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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三十岁女人的心情随笔(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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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女红”点缀“女人味”

  几年的保险营销工作,让我的“女人味”在车马劳顿和口若悬河中渐去渐远。朋友惊呼我女中豪杰的语气中明显有揶揄的味道,老公也常说我是英气有余而温柔不足,更可怕的是和儿子打闹时儿子居然叫我大哥!我真的害怕再有几年下来,我就真的成了“男人婆”。近几年来虽说我国的保险业有了很快的发展,国外那句“保险是仅次于警察的社会稳定力量”也越来越被国人所接受,但是我国的保险业毕竟处于初级阶段,保险深度和密度都还很低。同行们常常自我调侃说,国外卖保险的是白领,而我们连蓝领都算不上。女人做保险就更是有一份难言的苦衷在里面,但我喜欢这份极具挑战性的工作,如同我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要的就是那份不平淡。朋友说我天生有自虐的素质!
  每做成一份保单,我都会用那笔可观的提成给自己一个奖赏,那就是疯狂购物,这是身边大多数女人的放松方式之一,但往往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和狂欢后的淡淡失落,久而久之也就厌了。我是做妈妈的,做的又是以儿童医疗保险和儿童教育保险为主的儿童保险,自然而然和那些做妈妈的女人接触就多,久了就成了朋友。一日为了去看一个参保的生病孩子,顺便也了解一下情况,就到医院旁边一个小礼品店去买礼物。保险工作口碑是关键,每一个客户的辐射作用是我们做下去的重要前提,所以要和客户相处得和朋友一样,这是做保险的一个最根本的行为准则。
  小店这个时候人不多,只有一个店员在招呼客人,而我的目光却被另一个女子所吸引。静静的房间里,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斜斜地照在她身上。窗边的她坐在凳上,凝神静气,文文雅雅地绣着一幅“十字绣”。如同旧时待嫁的姑娘,偷偷躲在绣楼上,一边闲闲地想着心事,一边为心上的人儿绣制定情物。诗意的女红,婉约的女子,渐渐在视觉上模糊起来,就像是一幅工笔画,轻柔曼妙,美艳无比。那天我除了买一束鲜花外,还带回家几副制作“十字绣”的材料。
  也许是那个女子美好的身影对我视觉上的冲击,也许是厌倦了这城市里紧张的节奏,又或许是一个女人心底里对“女红”的无限向往,从那之后“十字绣”代替了我的疯狂购物。我的工作不存在休息日,只要是累了或烦了,我就会拿出未完成的十字绣,细细地对比好线的颜色、针的大小,然后为自己泡上一杯绿茶,放上那首最喜欢的“Indescribable Night”,从从容容地在飞针走线中放松自己。这种时候往往感觉自己是个“女人味”十足的女子,虽然有一点点自恋的味道,但那感觉真的是美透了!
  久了,我不再满足于固定格式的十字绣,我试着自己做一些时尚的图案来绣,居然效果出奇的好。我的小衫、长裙、甚至围巾上总会有意无意地点缀着一些很漂亮的小图案,让那些本来普通的衣物变得与众不同、风情万种起来。老公夸我,小小的点缀,让我有了种特别的女人味呢。我也整个人变得神采飞扬,生活和工作有了更多的热情。
  一段时间下来,朋友都说我眼里透着温柔,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老公也很欣赏我。儿子裤子再破了也不用往成衣店里送,或白白丢掉,我用撑子一撑飞针走线一番,儿子就有了一条绣着小动物图像的与众不同的裤子。节省又时尚还能遭到老公的表扬和儿子的赞美,一举而不止两得呢。
  一次到一个老师家谈业务没成,不好马上走人,就和她聊起了“十字绣”。没想到她很感兴趣,我们也因此成了朋友。后来通过她我成功地和她们学校做了一个团体险的保单。 我把这叫做“女人味”的附加值。女人就是女人,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职场,女人特有的温柔和给人的安全感是让女人工作和生活都游刃有余的不二法宝。
  我想我还会在保险这个行业里做下去,而且会做得越来越好。因为相比以前,我又多了一个法宝——“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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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年终总结-------------
  
  75、用自己的情书感动我们自己
  
   也许是老公最近的生意不顺,也许是我们真的也到了好像左手摸右手的感情麻木期。反正老公是上班越来越早,下班越来越晚,酒越喝越多,笑脸越来越少。难道那个有关“七年之痒”的说法真的就一语成譏了吗?
   看看我们宽敞明亮的地热式取暖的三居室,看看我们满屋子的花香草绿,我不敢说自己多有品味,但我也决不是俗流之辈。看看我们儿子一直名列前茅的成绩,我不敢说全是我的功劳,但也绝对少不了我的付出。我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有些烦燥有些抓狂。
   老公又出差了,这次是三个月。我除了保持我和儿子的生活一切正常之外,我多了一个黑暗中静坐的习惯,这期间我想了很多很多,最多的是我和老公在大学时的种种相处的情景,我想这就是思念吧?
  那时候的学校没有现在这样开放,男生楼和女生楼是严格禁止相互随便出入的。老公常常在冰天雪地里等我。记得有一次我感冒了,什么也不想吃。当老公奇迹般地带着我最爱吃的小笼包子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泪都是甜的。原来他怕我不吃饭,就借了班上女同学的大衣和帽子混上来了。一时间他的举动成了我们寝室的佳话。那时候我们一放寒暑假就会疯狂通信,我们的爱情就这样在美丽的信纸里像夏花一样绽放。而那些信也就成了我的珍爱。
   还没有和他结婚之前我们不在一个城市工作,有一次和一个同事一起出差,途中遇到打劫,我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了出去却死死护住我的小包包不放,差点惹来杀身之祸。当抢劫的人终于狂喜地抢到手后发现是些旧信时,狠狠砸还给我说:真是个疯女人!!我哭着说:谢谢谢谢!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这些信是我的命!我习惯在寂寞的日子里读那些信,因为这样我就会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想到这里我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潮湿,但心是甜甜的。多少年过去了,那种源于心底的对彼此付出的感情的感动,逐渐被柴米油盐所代替,尤其有了儿子以后,我已经不记得我们有多久没有单独在一起呆过了。也许是我眼里只的儿子,再也没有了对他的注意?而老公又是个内向的人,不满意也不会说出来的那种。我好像找到了老公不喜 欢回家的原因了。
   我找出了我们当年所有的信件,从结婚那天起我们就把它们放在了一起。在老公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想他时我就一封封地读,一次次地流泪。好怀念那些幸福的时光。当所有的信都看完后我一下子觉得应该让在外地和我一样寂寞着的老公也看到这些爱的字。于是我马上找了一个免费网页注册了一个博客,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爱的天空”,并且设置成不公开。当我把那些信全部发上去之后,我把用户名和密码短信给了老公。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老公出差以来的第一个短信(老公平时说短信是浪费时间他只喜欢打电话):“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陪着我,给我生了这么好的儿子,照顾我的老妈妈。我爱你”。短短几行字已经看得我双眼模糊。我赶紧回过去:“拥有一切的人不一定就是幸福的,但对自己拥有的一切心存感激的人一定是幸福的,感谢命运把你给了我。所以我很幸福,等你回来!”
   还没有到三个月,老公居然提前回来了。他说他把不必要的事情压缩了,余下的几天他想回来好好和我呆几天,我听得入神。窗外繁星满天,夜风徐徐,街上那莲花形的路灯盛开成这个夜晚最美丽的花儿。如同我幸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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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儿子让我无所不能

   有人说:女人是脆弱的,妈妈是坚强的,这话说得太对了。女人可以因为爱做出超常的举动,做了妈妈的女人更是如此。不过现在我还有一句原创的话那就是,女人是无能的,妈妈是万能的。这是我做了妈妈以后的切身体会。
   儿子从小就比别和孩子长得大,所以那些别人送的儿童装不改装他是穿不了的。所以把腰放宽,领口加大是常有的事,反正是经我手改过的小衣服穿在儿子身上,贴身、舒适、是再合适不过了。常常有同龄小朋友的妈妈也来请教我。于是飘飘然如大师一般。一时兴起就把一快很好看的纯棉布料用我这无师自通的手艺给儿子就做了一套睡衣,比商店里的穿起来舒服得多,最主要的是,费用少得让人心动。价廉物美,何乐而不为呢?
  儿子的毛衣毛裤和毛衣外套更是如此,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上好棉线织成的。我从不用那些合成毛线,因为那些毛绒常常会脱落在儿子的身上,刺激他嫩嫩的皮肤。儿子的毛衣毛裤是每年都要拆了重织的,线还是原来的线,但样式和图案是绝不能重复的,所以在儿子眼里它们都是全新的。而且上面总有儿子最喜欢的最流行的卡通形象。这就足以让他那些小同伴眼热。儿子也常常引以为荣,对我崇拜有加。
  最让我佩服自己的是儿子三岁时我给他钉得那个小爬梨。那时儿子还不会滑冰和玩冰陀螺。看人家孩子在玩爬梨,就会很羡慕,有时为了借人家的玩就要讨好人家。我看不下去,不就是几块木板吗?我拿来人家的一研究,又找了家里装修剩下的木料。第二天,儿子就骄傲地拉着他自己的小爬梨上路了。因为工具不是很齐全,做得不是很精致。但我给儿子的爬梨上用红红的包装带系了一朵大大的花,于是在那些小爬梨中反而显得很炫。儿子的开心没得说,我更是。
  儿子学画后,我用那种很轻的空心钢管去朋友的车间焊了一个画架。上面打了三组洞,既可插铅笔又可放画板。出去写生时背起来很轻便,风大或是地势不平时因为是空心的很容易就插入土中,当别的小朋友的画架东倒西歪时,儿子已经进入到创作中了。每次写生回来儿子都会说,妈妈你真棒!我就知道这又是有人羡慕他的画架了。
  也许有人看到这会说:嗨!这些东西去买能用几个钱呀,干嘛费这个劲呀?呵呵,那是你没这么做过,不信你试试,亲手给儿子做出来的东西让他穿着用着。那种感觉有种就不出的惬意和满足,从心里往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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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三十岁以后的女人都想些什么?还不到三十岁的朋友常常会这么问。我不知道别人想什么,但我的确什么也没想,又什么都在想。
   我想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做,脸不洗头不梳,光着脚丫子看电视上网。我不用收拾屋子也不用收拾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吃各种各样的零食。
   我想我的儿子长大不一定要有多优秀,但他一定不会再有我和老公身上的不足。他会有很好的性格和人缘,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我想儿子长大了一定会给我领回来一个漂亮女孩,因为我太喜欢女孩了。我会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她,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我想带着妈妈和婆婆一起去美容院,把她们打扮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两个老太太。然后一手拥着一个说:瞧,我的妈妈有多靓!
   我想要是老公同意,儿子有人管,我就去那个从报上看到的最偏远的西部小寨,当上一年小学老师。我想让那里的孩子知道:脚到不了的地方心可以到达,心到不了的地方,梦可以到达。
   我想可以的话我会开个“老街婚姻分析工作室”,我不要人预约,也不要一小时200多元的收费。我只想让每一个妻子能放下跟踪男人的那双慧眼,多用来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我想要是能从头再来的话,我会去学医。然后努力做到药监局的第一把交椅,我把药价定到最低,让那些看不起病的人们都不要再拖着病体在痛苦。
   我想如果我能无疾而终,我会立下遗嘱把我的器官捐给需要它们的人们。让自己的灵魂得到新生。
   我想许多年以后我还能在我的博客里写字,还能遇上你们。互相说说自己的高兴事、沮丧事、互相用老手抚平彼此内心的忧伤。
   最后我想等我和老公都退休了以后,就一起去吐鲁番尝尝那里的葡萄,去拉萨看看传说中的雪莲。去西双版纳学学怎么跳孔雀舞,再分头到东海边假装偶尔遇见,然后美美地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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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小魔鬼

   常登陆一个感情方面的论坛,在那里我总是可以找到写作的灵感。其实我很少发表话题,只是看各种稀奇古怪的帖子,和那些或睿智或离谱的回帖。最近不知那些真正的写手都哪里去了,只见水军波涛汹涌、砖客的砖头横飞。我什么也不是,所以只看帖子。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人当道?论坛上下看来看去就一句话:现在这个年代没有人相信还会有真爱。甚至有的人高举“一夜情”大旗,旗下居然也是一呼百应,一幅要闹水灾的样子。
   现代人似乎越来越不相信爱情,那些像:“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之类的句子你要是敢发在论坛上,非被人拍死不可。人们似乎生活中所有的压抑都带到了网上。肆无忌惮地在网上宣泄着自己,放纵着别人。如此一来,由网络的无限自由而引发的各种问题也就随之机时来。导致直接的后果就是有人对网络恨之入骨,有人对网络情有独衷。
   其实世间万物都有其两面性,我们人类也不例外。一生之中所识之人,所遇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我们不是上帝,所以我们有抱怨。我们不是圣人,所以我们有私心。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说到底就是两个人的相互担待。既然是两个人,那么就会有两种不同的意识,就会有不同、有摩擦,心里的不满就会时时产生。我们不用羞愧于自己的心胸狭隘,不用怀疑自己的涵养品行。因为这是一种人与人相处的必然产物。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恶魔,它会常常骚扰我们的神经。让我们与生俱来的那种不安份蠢蠢欲动,让我们感到自己的欲望甚至邪恶。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大大方方地把它放出来,让它重见天日,让爱的阳光晒去它的魔力。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不适,越是回避越是增加它的积累。最后就会让小问题变成大问题。如同不及时清理淤泥的河道一样,河床积累到一定的高度时河水就会泛滥。当我们生命的河水也泛滥的时候,那我们付出的就不仅仅是眼泪了。
  曾在网上看到一则小笑话:“一群人出去旅游,到宾馆后大家都有房了。可还剩一男一女,但只有一间房了,而且只有一张床,他们只好合用。睡前女人在床上划了一条线,说如果你超过这条线就是禽兽!两个人一觉到天亮,相安无事。后来那个男人和朋友自豪地说自己如何克制如何君子时,朋友调侃说他还君子呢,我看你是禽兽不如!”读后笑归笑,我们还是应该为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喝彩!在这个把一夜情当成家常便饭的时代,一个身心健康血气方刚的男人,能对睡在身边的女人一夜都秋毫无犯。这是一种最淳朴的厚道,也是一种人性的魅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男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他能让理智战胜冲动,他能让自己做到不趁人之危。而这些都是现代人多么缺少的品格啊。所以我们可以心里有鬼,我们可以想入非非。但我们要让我们道德的高贵战胜心中的魔鬼,我们的感情世界才会有一个相对纯净的空间。在这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精神家园里,我们就可以放声高歌,为了我们幸福的生活和甜蜜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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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一路春光

   与朋友分手后,自己徜徉在这南方的阳光下,走走停停地,煞是舒服。因为不是很熟识路又信步闲走,所以我误入了一个居民小区。一时找不到出来的路,于是索性拿出相机,掏出纸笔,戴上眼镜,于是感觉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良民。不再担心被人拿住送有关部门了。
   这是个大约八、九十年代的老楼,让我大开眼界的是这里的楼有多高炉子有多高。居一个老人说她们家六楼,屋里还盘着炕呢。
   在和老人们聊天的过程中,我已经准确地知道了出来的路径。正要和这个小区告别,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时。看到一个老伯在一棵小果树上。我马上靠近过去,用看走来最稳重的脚步。
   老人很健康的样子,身材很是魁梧。小树却只有一人多高,很单溥的样子。树上每个枝头都有一条红绸子,我感觉像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也许老人就是把这小果树当自己的女儿来对待的吧?
   看着他的身体随着手中的剪刀向更高处攀登,身体的重心完全离开了小树的承重重心。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但这显然是多余的。老人好像是计算好的时间和力度,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时,他的身体重心已经一下子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这才可心放松地和他说树的事情,他说这是棵小苹果树。现在正是休眠期,把多余的“公枝”剪掉,明年果子会结得更多。我不知道什么叫“公枝”,但我知道一定是不能再结果的枝条。
   说的时候老人一脸的微笑,好像已经看到了明年果满枝头的景象。我被老人的快乐感动着,手里的相机一直没有拍,也忘记了关掉。等想给老人拍照留念,也征得了他的同意时,却发现相机已经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心里的悔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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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冬日暖阳

  朋友雨心是她们公司最年轻的CEO。陪了远道而来的我两天之后,我就感觉到自己良心不安,所以摧她消了假回去上班。然后一个人没有心理压力地徜徉在这海边城市的阳光下,走走停停,很是舒服。这里穿裙子的女人不少,但穿我这种长得夸张的裙子的女人不多。于是我在这陌生而又熟悉的海边长裙轻舞长发飞扬,这光景,怎一个风流了得!
  因为不是很熟识路,又喜欢信步闲走,所以我误入了一个居民小区,一时找不到出来的路。于是很智慧地把包包里的相机拿出来挂在颈上,掏出纸笔拿在手里,戴上眼镜整理表情,于是感觉自己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良民。因为不再担心被人拿住送有关部门了,所以步伐不但从容了许多,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娉娉婷婷的感觉了。
  这个小区的楼不是很新但很整齐,更难得的是小区里居然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树木。道貌岸然的我不一会就和小区里几个老人聊得很好,从他们嘴里知道这个小区的楼有多高炉子就有多高。居一个老人说她们家六楼,屋里还盘着炕呢。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真是不虚此“误”啊!
   在和老人们聊天的过程中,我已经准确地知道了出来的路径。当我正要和这个小区告别,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时。看到一个老伯在一棵小果树上英武得很,我马上用看起来最稳重的脚步靠上前去。我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大冬天的怎么还上了树呢?老人很健康的样子,身材很是魁梧。小树主干却只有一人多高,很单溥的样子。枝上系了很多条红绸子,我感觉这棵小树就像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一样。也许老人就是把这小树当自己的女儿来对待的吧!
   看着他的身体随着手中的剪刀向更高处攀登,身体的重心完全离开了小树的承重重心时,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噪子眼,很想去用双手接住他。但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老人好像是计算好的时间和力度,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时,他的身体重心已经一下子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那敏捷的动作让我这个刚刚年过三十的人都艳羡不已。
  看他安稳了我这才可心放松地和他说树的事情。他说这是棵小苹果树,现在正是休眠期,要把多余的“公枝”剪掉,这样明年果子才会结得更多。我不知道什么叫“公枝”,但我知道一定是不能再结果的枝条。说的时候老人一脸的微笑,好像已经看到了明年果满枝头的景象。我想这就是因为心中有美好的盼望而平生出来的幸福吧!
  其实人有时感觉自己什么都看透了的同时,也失去了那份可贵的快乐。人就是应该活在美好的盼望中的,就如这个老伯。因为一直被眼前的快乐感染着,手里的相机一直没有拍,也忘记了关机。等想给老人拍照留念,也征得了他的同意时,却发现相机已经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心里的这个悔啊,自己听得见。
  出了小区没走出多远,一个小孩子揪心的哭声牵引着我的脚步。到近处看到一个简易棚,好像是弹棉花的吧,我也不能确定。眼前地上站着一个大约一岁多的小女孩,看着她脏脏的小脸和满面的泪水。我感到一种压抑,如此富丽的城市里也有着这样生活困顿的人们。大冬天的住在简易棚里,吃着毫无营养可言的饭菜。艰辛地维持着这点微薄的收入,想起我早餐浪费掉的东西感觉自己很可耻。
  当听到大人还在训斥孩子时,我莫名地有一种心痛的感觉。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很爱哭被大人教训的情景。我情不自禁地上前说:“宝贝不哭了好吗?再哭就不好看了”,我的话音刚落,她的哭声居然嘎然而止。大人很高兴她的停止,对我报以感激的微笑。并告诉孩子叫我阿姨,可是她却怯怯地叫了声姐姐!我也不去想她是不会发阿姨那个音,还是在她眼里我真的就像个姐姐。反正心里是美透了!女人就是这样,容易高估自己的胸围低估自己的腰围同时还容易忘记自己的年龄,我就是这样的女人。
  我把她抱起来,用面巾纸擦净她的小脸,我惊奇地发现她长得很像章子怡!我亲她一口和她说:“宝贝你好漂亮,你长大了是要做大明星的知道吗?”孩子使劲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我知道她长大了一定不会弹棉花。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我知道小女孩的命运一定会好,一定!当我坐在出租车里告诉司机打表的时候,声音居然出奇地温和。也许是因为心中有爱吧,所以整个人充满温柔,感觉有一种幸福在心底荡漾,温温热热地,如这冬日的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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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今宵别梦暖

  雨心是我儿时的伙伴,我们掌握着彼此的QQ、MSN、邮箱、电话甚至彼此的密码,所以天南地北的也不曾阻挡我们的联络。这次来到她工作的海滨城市,我理所当然地住进她为我安排的N级酒店。舒适的大床柔软的靠垫还有播放着轻音乐的卫生间,都是我极喜欢的那种,雨心终究是朋友中最懂我的。
  她现在是青岛一家外资公司的CEO,外资公司一般是年轻人当道。上司开明,下属聪明。只要是做好了份内的工作,一般对上班的时间没有硬性规定,所以计划性很强的她才有工作之余的时间与我一起挥霍。其实工作时间有的时候和工作效率不是成正比的,这我们每个人都多少有一些体会。这也是现在的年轻人就业时对外企情有独衷的原因之一。
  我陪她一起向她老公请好了假之后,她就住进了我的房间。我们聊了一夜之后才决定出去兴风作浪。早上我们俩个匆匆洗了脸就素面朝天地下了楼,一路疯跑去海边。我们面对大海大呼小叫,看着雨心欢呼雀跃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也不是常常来海边玩。人就是这样,熟悉的地方没有景色,人的梦想永远在远方。
  因为是隆冬,海边终究是清冷了些,我们一会就冻透了。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叫“正宗兰州拉面”的小面馆,雨心就不想回去酒店吃那早就送到房间里的早餐了,非要和我去看看正宗拉面是怎么样做的。铺子虽小看上去还清洁,于是我们进去。果然有个说着外地话的年轻人在工作。而招呼我们的是一个当地的小伙子。我们说要两个最小的碗后就坐下忙着看他的手艺。只见他取了一小块面,看样子就是我们要的那两小碗的面吧。抹上一点油后一下子抻得老长。合起后再抹一点油再抻。有几次真的感觉都要落在了地上了,可是面在他手里完全收放自如,如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如此这般反复几次后就变成了一缕细细的面条。
  我们终于看到了这种一碗面只有一根面条的做法,于是这个早上的面吃得很有技术含量。雨心说吃多了速食餐的胃遇上这热乎乎的面真是舒服极了,我们俩个像那种处在温饱线以下的地方的人一样,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把面吃得见了碗底。我想要不是我们俩个穿得还算过得去,那店员看我们意犹未尽的样子,说不定会施舍我们一碗面汤。
   女人和孩子一样,是垃圾食品的忠实消费者。就和吃拉面一样,我们只挑路边小店买零食,既方便又随意。因为平时不可能有机会和时间来逛这样的地方,所以感觉很新鲜很刺激。这样一路买下来,遇上那个卖草莓的人时我们已经是手满为患了。可是这红艳艳的草莓我不买根本就走不过去,于是我说买半斤吧,可是那人说太少了不好称,要我至少买一斤才行。我想都没有想就说,那就称十斤吧,雨心在偷偷地笑,我就知道她看透了我的诡计。那人高兴的全部称起来才8斤多,我说那不行,没有十斤我就要半斤。那人这才看出我是个刁民,大概他也知道招惹女人的麻烦有多大,于是乖乖地称给了我半斤。走远后雨心边打我边说,这才是我的老街呢!女人啊,有时偶尔的泼一回还真是过瘾。
  晚上我和雨心在那家叫做“老地方”的餐厅吃饭时,发现居然还可以唱歌,于是我和雨心合唱了那首并不适合对唱的《生如夏花》。唱到:“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惊鸿一般短暂,开放在你眼前。。。”时,我和雨心的眼睛都是湿润的,我感到一种比亲情还要纯粹的情谊在我们之间回荡着,在这寂静的夜晚我们的开心听得见。
  因为我第二天要走,她执意要了瓶法国干红,而我要到了两只海水蓝的高脚杯,看到这让人心碎的蓝色不用喝酒我已经醉了。因为我有点洒精过敏,所以酒基本上都被雨心喝了。虽然人们都说酒不解真愁,但是酒的确是个可以让人放松的东西。雨心随着一杯杯的红酒咽下,开始了她的倾诉,而我一向是朋友当中最好的听众。
  她说到她的老板对她的过份关心,她的同事对他的猜忌,还有家庭生活的平淡和遥遥无期的梦想。我感觉得到,在她辉煌的外表下高薪阶层的那种身不由已的压抑和挣扎。我想我能做的是让她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彻底地放松一下,也许这是我呵护她的最好方式。我们聊了很多,直到有个漂亮的服务生暗示我们要休息了我们才离开。
  意外地,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这让我和雨心惊喜不已。我们俩个上学时就喜欢下小雨的时候在雨中漫步,难道我们的相聚也感动了上天?所以才给我们送来这份意外而奢侈的礼物!我们一刻也不舍得耽误地跑进这雨中,穿着羽绒服在雨中的感觉真是美丽得不真实。细细地雨丝在各种灯光的映射下,散发着让人迷失自己的魔力。
  雨中的我们走走跑跑地,引得过往行人用那种惊诧的眼神看我们。雨心说那不是惊诧那是羡慕,我说是的,于是我们继续疯跑。雨心甚至还提议我们来个短跑比赛,结果和当年一样,她还是我的脚下败将。还没有到我们住的酒店雨就停了,但我感觉这一年来的郁闷都被我甩在了这场冬天的雨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惬意。
  走到一幢居民楼下的时候已经很晚,雨心突然站住,对着楼上大叫:“老张,你怎么样还不下来啊,我等你呢!”叫完拉着我就跑。马上有人打开窗子探出头来看,不用看我就知道探出来的全是女人的脑袋,还有今晚这个楼上姓张的男人会有罪受。我们边跑边笑,边笑边跑,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
   雨心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她很久没有和我这样臭味相投的人一起混了,又也许她有太多的压抑需要释放。她又抢过我的手机,因为我是外地号码不容易被查出。随便拨通了一个号,是个女人的声音,雨心说找人家的老公接电话。我看事情要闹大,赶紧抢回来和人家道歉说打错了。雨心还笑我胆小鬼,其实她哪里知道,比她早结婚好几年的我,对婚姻比她有着更深刻的担心。
  第二天早上我离开酒店时,雨心还没有醒。我不想看到她脸上的不舍和我自己的脆弱,所以我选择了悄悄走掉。两天来一直对我温柔笑着的那个女服务员,在我和她说再见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说:“你们俩个给人的感觉真好,你什么时候还来呢?” 我看着这陌生而又亲切的脸只是笑,一句像样的话也没有说出来,我想我此时心里的PH值一定是小于七的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真诚的眼神,一句暖人的话语,都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浓浓的情谊。这是一种来自于心底的满足和快意,不能言说,无法忘记。离开雨心就等于离开了一段记忆,也许下一个相聚的日子又是遥遥无期,但这个夜晚会是我生命中的美好回忆。想起阿杜唱的:“天空下起雨的时候我就会想你,我想我是活在那些有你的回忆。。。”我想许多年以后我会甜蜜地想起,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冬夜,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雨中的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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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让人三尺,春光无限

  春运期间坐火车本来就有些冒险,又碰巧“铁道部”来真的,春运期间不涨价成了事实的同时,一票难求更成了事实。虽说是朋友提前一周订票,但也只是买到一张硬卧中铺。这在我已是喜出望外的事情了,因为自己位感很差,恐高又怕低的一身臭毛病,船和飞机就是免费也不敢坐的。山高水远的公路又不好走,所以多年来我和火车有着不解之缘。铁道部也在我们这些当年执意远嫁,现在又拼命探亲的女人们的扶持中茁壮成长起来,人称“铁老大”。一想到这其中我也是出了力的,这心里的自豪感就油然而生。
  人多得恐怖而又正常,等找到自己那幸运的位置时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靴子一脱我就躺下了。除了随身的一个放电话和钱的小包包我没有带任何行李,所以当另外的5个人还在忙着安置行李时,我已经做了一个梦了。我梦见了他,梦见了儿子。上车前已经给老公发了短信,我想早点睡着,我想一觉醒来我就真的在他怀里,儿子在我怀里了。你想想他拥着我,我搂着儿子,那光景怎一个“开心”了得啊!
  正想继续第二个美梦,可是耳边是谁这么吵呢,打扰了我的好梦?体力稍稍恢复的我翻身坐起,正想好好给人上堂公共道德课时,被眼前的情形弄晕了。对面的中铺居然有两个人在抢位子!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一女嫁两家一房卖两户的事情早有耳闻,那是黑心人利欲熏心所为。一个铺位卖给两个旅客的事情我还是头回听说,莫不是在变相弥补春运不涨价的亏空吧?我很小人地这么想。
  对面中铺上的女人和我差不多大,不过比我漂亮N倍。一身的饰物,穿着繁琐得像女人的心事没有一点头绪。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休息了,可是现在她一脸的怒气,正在和站着的另一个女人大声争执。手上的饰物也随着她的手势在理直气壮地发出声响,整个一个动感地带,声势逼人。后来的女人年纪长了一点,相比之下打扮也简单了许多,此时的她正很无辜地举着手里的车票只是重复说着:可是我的票是这个号啊,你不让我上去我去哪啊?后来列车员终于过来了,我们7个人都 一脸的期望看着他,等待他的公平裁决。谁知他很平静地说:我也没有办法,这是车站售票员的问题,可能是号打重复了。电脑也是人操作的嘛,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然后他对站着的女人说认倒霉吧!要么你自己想办法,要么现在马上下车到车站找有关人员给你解释。
  后来的女人显然对马上下车到车站找有关人员给你解释的说法不报希望,这也是我对她平添好感的理由,她虽然不走运但她起码还有脑子。7个人里有6个是到终点站的,想想接下来的20多个小时的路程我头都大了,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坚持呢?我这O型血的激动又上来了,我对列车员说:不用您了,我们自己解决,只求你熄灯后别让她出去就行。列车员总算还有点人性,点点头走开了,身上的制服在我眼里一个劲地发花。
  我一边下来穿鞋一边对让后来的女人赶快放好行李上我的铺休息一下。我说今晚我们俩个轮流做梦吧,看看谁做得多。她笑了我也笑了,她眼里有很晶莹的东西在闪,像是这暗夜里的星星纯洁透明。下铺的那个一直不说话的男人现在站了起来说:妹妹我们换铺吧,你们俩个在下铺可以一起挤挤。现在轮到我眼里闪星星了,我看看他说:老哥哪的人啊?到了哈尔滨我们请你喝酒啊!他开心地笑:好的好的,我是青岛人做酒店工作的。08年看帆船比赛到我那住啊!我赶紧要下他的名片,嘻,这好事哪能错过,就是我去不了我也可以为去的朋友提供一个安全的住处啊。这样的男人不信任谁还能信呢?看对面中铺的女人一直躺在那不动,我知道她一定没有睡着,于是我说:睡前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啊,不收费希望大家喜欢。那个青岛男人带头鼓掌,当时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优秀的演说家。
  我说的是很早看过的一个故事叫“六尺巷”:相传乡下出身的刘庸做到宰相时,一次接到老家亲戚的家书说,对面人家把门楼修到了刘家门口,行人都没有了走路的地方。让刘宰相动用权势治治对面的人家。可是刘庸却回信说:“千里修书为堵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于是刘家人把门楼向后撤了三尺以供路人行走。对面的人家看到了不好意思也把门楼向后撤了三尺。于是两家门前反而成了当地最宽敞的巷子,人称“六尺巷”。故事讲完后那个中铺的女人终于动了,她下来说:你说得真好,是我不对也许票是她先买到的呢,只是我早上车了。还是我们三个轮流睡吧。听了她的话,我心里大叫:这是我最成功的一次演讲了哦!!!我博上的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我当时的心情只有一个字:骄傲!
  女人就是这样,容易结怨更容易成为朋友。几个小时下来,我们三个女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下车时那个青岛男人没有喝到我的酒,她们俩个却喝到了。不过是后来的那个姐姐坚持付的帐,你们不要以为老街我是那种专门我请客别人买单的家伙啊,这样的事我只是偶尔为之,不多见的。她说遇上我是她07年的运气。就应该她付帐,我还客气了一阵。嗨!要是平时和我海吃的死党们有姐姐她一半的觉悟就好了!我也不至于出门不敢买软卧了。哈哈,我够可耻是吧?不是有人说过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么可耻之人也必有可爱之处吧???我算不算是个可爱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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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纽扣

  今天是他的生日,而我只能像往年一样除了拿着那条杏黄色的丝巾在想他,别的什么也不能做。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甚至连一条短信都不能发。算算他应该七十多岁了,以他的健康程度应该还可以冬泳。可是我就是找不到他,写了无数封信寄到学校,没有回信也没有退信。就这样石沉大海,在信息如此便捷的今天,有关他的消息我却无能为力。
  他是我高中时的生活老师,具体说是负责我们住校生的衣食住行的舍务老师。那年他应该是六十岁,可是他的神态看上去像个孩子。我那年虽然只有十七岁,可是我的神态看上去像个老人。于是,我们的忘年之交似乎是命中注定的。我是同学中出了名的以校为家的人。放假晚走,开学早回。六岁离家的经历,在辗转了N个监护人的手后,我学会了把学校当成最后的归宿。那时就想过将来一定要做一名老师,因为学校给我的感觉太好了,好得我不舍得离开。
  第一次对他有所了解是在高二上学期寒假,那时我刚刚结束了姑姑家那段耻辱的生活搬到学生宿舍。因为考得不是很理想,回哥哥家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动。哥哥是我懂事时起身边唯一的成年男人,哥哥把我一手带大。完全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也是在心理上当哥哥是父亲的,所以对他充满了感激的同时也充满了畏惧。
  我不知道怎么和哥哥解释我的失常,我只是想晚回去一天是一天。而他看出了我的心事,放假的当天晚上,他把我们几个没有走的同学叫到他的宿舍看电视,分很好吃的水果给我们。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但是有心事不能影响学习。你们现在是学生,学习好才是唯一的出路,别的都是没用的,不是不能想,是要适可而止。别的同学都在点头而我没有,但是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觉时他过来叫:懒丫头起床了,食堂都关门了,饭我给你打好了起来吃吧。一时间我的心被温暖包围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冲他笑。一个从小在别人的眉高眼低中生活的女孩,对这种善意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虽然我知道他对哪个同学都这么好。那一刻我喜欢上了这所学校和这里的一切。
  我不知道他有多博学,但我知道他读过很多我听也没有听过的书。他说学文科就要多读书,有些名著我那时其实根本看不懂,但因为是他推荐给我的我就会看。这也是后来我的作文总是被老师当做范文来读的一个根本原因,因为那个时候同龄人中像我这样吃一样读书的人不多。所谓的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就是这个道理吧?
  记得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也是他推荐给我读的,读完后的感觉是什么也没看懂。《老人与海》还算看懂了一些,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那个老人对孩子说的话:我把钓丝放在十拿九稳的地方,不过我就是没有再走好运,可是谁知道呢?也许今天就是要走运。今天又是一天啊。走运当然好,但是我宁肯把什么都 安排得分毫不差,那样当运气来到的时候,你也就有了个准备了。
  其实人的思想有时是取决于自己所接受的文化背景,一本书之所以流传,往往不是因为书本身的内容,而是因为这内容所反应出来的思想。所以在陆续读了一些国内国外的名著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明白了许多以前并没有意识到的事情。我常常喜欢一个人坐在学校顶楼的露天平台上背课文,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在那里想事情,那时有个调皮的男生总是揶揄我说:小心啊,离太阳那么近,可别被太阳晒化了啊。
  我常常和他在一起聊天,我们从不多问对方什么,又好像彼此什么都懂。我只听同学说过他是北京人,好像是因为文化大革命时的政治问题,她爱人和他划清界线带着孩子离开了他。而他平反后就被下放到这个中学教书,后来退休了他不愿意回去,也就让他做了后勤,从此以校为家。好像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是很喜欢北京了。
  记得有一次学校来了几个外人,他表现得十分反常。后来听说是他们家的亲人来接他回北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留了下来。只记得那天放学后我去了他的宿舍,正看到他拿着一条杏黄色的丝巾在发呆。不用问我知道那一定是她爱人的,我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后来我们出去吃饭时也很少说话,只是吃,吃完就回来。那天他说他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感觉,不用废话没有压力。高三时我转学到另一所学校,临走时他送给我这条杏黄色的丝巾,只说了一句:记住自己是要考大学的人。我握着这条丝巾像是握着一个信念,一个不为生活所击倒的信念。后来我回学校看过他,每次我们都会去校外的餐厅吃饭,每次都是不怎么说话。但我们能感受到来自于对方的默默关心与祝福。
  高考前一个学期我又看过他一次,大概是初冬吧?记得我都穿毛衣外套了,可是他执意让我陪他去嫩江游泳。当他和那些年轻的冬泳者们一起漂在江面时,我对他又一次地肃然起敬。他是个天才,可是命运却把他无情地覆盖。掀开他平静的外表我看得到他的胸中惊雷。可是又能怎样?一个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三十年?这三十年的独行他有多少血泪是咽到自己肚子里的,没有人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个很开心的怪老头。
  我结婚时他寄给我一百元钱,我知道这钱的份量。因为从认识他那天起,我就知道,他的薪水一直是被那些家在农村的贫困生共用的。他看不下去那些寒窗苦读的孩子吃不上菜,所以他是那个年代最时尚的“月光族”。我用这一百元给他买了一件上衣寄了回去,上面有我为他重新换上的五个扣子。虽然没有他的回信,我知道他一定可以收得到。
  后来手上有了电话打过去问时,学校有关方面说他早离开学校了,但新地址没有人知道。虽然他永远不会知道我给他重新订了那五个纽扣,但我知道那五颗纽扣应该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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