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论坛文艺版『 阅读欣赏 』 → 生命之书:一个律师写给未出生孩子的话(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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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生命之书:一个律师写给未出生孩子的话(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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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7日

  假期的最后一天我患上了假期综合症,我觉得身体很疲劳,我需要调整,我希望明天工作的时候我能好起来。
  其实我从昨天就感觉不适,疲劳,提不起精神来。我一个上午什么也干不了,我有些紧张。我觉得不只是我,我们全家都似乎有些不适应假期的结束。我对你奶奶说,您为什么不适应呢,她说,我其实天天在家里,只是明天你们就不在家了。我问你伯伯是不是紧张,他也说有些紧张,说还是喜欢和家人团聚的感觉,虽然也早就盼望着工作,可是想起明天就要早起而不能和家人一起赖在家里,他也有一些异样。
  只有你妈妈没有觉得什么,她说即使是工作了,她也觉得是和我在一起的。你妈妈是最爱我的,所以我就无处不在。
  孩子,我的天朋,人都是懒惰的,人也都是惧怕困难而希望安逸的,这是爸爸今天这些文字对你的告诫。就像早上起床,不愿意起,希望赖一会,如果咬咬牙,也就起来了,才知道起来是快乐的。有的人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享受一时的安逸,比如很多人患上了很严重的病,不允许饮酒,可是当他端起酒杯来,可以把生命暂时忘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战胜自我的困难。
  另一个方面,爸爸还要对你说,爸爸的假期综合症,除了我的懒惰,除了我的对于工作的恐惧,那当然还有我对家人在一起的生活的眷恋。这种眷恋,原来也没有必要去战胜。
  像我这样工作忙碌的人,其实我很少能和家人真正在一起,真正的拿出时间来陪他们说话,陪他们过流水一样的生活,我即使在家中也不是拿着书就是对着电脑。一个真正成功的人应该有时间和家人在一起。宝贝,终将有一天你忙于你自己的事情,你不再有时间和我一起,我也无法像你童年时那样和你嬉笑,我也无法再亲吻你可爱的小脸,你忽略了我的感受而去迎接你的新生活,而我必须面对这些。如果你能早些明白这些道理,如果你能长大成人的时候也多给我一些时间,那是我的快乐和荣幸。而我现在懂得了这些,而我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和你爷爷奶奶在一起。
  所以我才为假期的结束而怅然。虽然明天我还是和家人住在一起,可是这个假期是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属于我们的全部。
  儿子,爸爸还要阐述另外的一个观点:人生,团聚是暂时的,离别是永恒的。要勇敢的面对。
  宝贝,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不能说这些?如果你能解决人生最重要的困惑,你的生活才不会那么沉重,这些问题你解决不了,让我的梳理来帮助你。人生是一个一个的团聚和别离,最终的结尾是别离,别离了这里,又到那里去。十一的长假结束了,还有下一个长假,没有了我也还有你。
  宝贝,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就是人类繁衍的秘诀和意义所在。这样想,你就不悲伤了,我也不悲伤了,我们又获得了心灵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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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8日

  1、人们从长假中走出,到办公室里来,来的时候都有些焦虑,似乎很多人都患了假期综合症。一旦坐在自己熟悉的岗位,也就什么都自然而然。当我坐在我的椅子上看财务报表的时候,我觉得熟悉极了,我一刻也没有离开。
  2、上午的时候,天突然黑了起来,黑得像晚上八点,有人说是沙尘暴。节气已经到了寒露,变了天气。我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才发现是下雨了,我又走到办公室的天井里,看见透明的大屋顶上,大颗的雨点砸在玻璃上。一场秋雨一场凉,夏天已经成为怀念,秋天也即将成为怀念。
  3、我的心境重新获得了平和。我和伯伯把乒乓球桌搬回家里,我们继续用打乒乓球来锻炼身体,我们一个扣杀,一个放高球,能有好多个回合,我们觉得自己是球星。打乒乓的人还有你奶奶,她奇怪于我们的乒乓球怎么可以打的这么好,球来球往,她看的眼花缭乱,后来她就参战了,成为一个老年女选手,她说她总觉得自己还十八岁呢。
  4、你妈妈在夜色很美的我们的温暖的家里,轻轻的走来走去,她微笑着用双手抚摩着自己的隆起的肚子,她说,经过咨询,肚子比较正的,生儿子。她的肚子就比较正,她的肚子里,就是你。我们认为三个多月的身孕,一般不会有这样的大的肚子,所以我们认为你妈妈怀了双胞胎。
  5、妈妈剪了头发,妈妈一直是长发,但是妈妈把长发剪掉了,妈妈很爱自己的长发,我也喜欢妈妈的长发。妈妈说短发利于你的营养供给,于是她去剪了短发。短发的妈妈也是美丽的,她自己也很喜欢。宝贝,你妈妈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爸爸都喜欢。
  6、今天又有人要和爸爸进行合作,可是也有人反对这个人和我合作,反对的人认为我的特点太鲜明,和他们“路子”不太一样。其实他们知道我走的是什么“路子”吗?宝贝,我们中国,中庸绝对是一条比较中间比较好使的“路子”。可是,特点鲜明一些,又有什么不好。
  7、在今天的闲暇,一位律师友人来访,问我在搞什么,我说工作之外,在搞一些写作,问我什么写作,我说小儿科的写作。友人问我,和法律专业有关系吗,我说,没关系。是有文学性质的写作。友人很为我担心,说:“你要考虑同行该怎么看你,他们没准会认为你在炒作,你要考虑在业界的影响”。我说我不考虑了,律师当然也可以写作,是写作而不是炒作。宝贝,我们住在意大利风情区,风情区里有当年著名的但丁广场。但丁广场就在我们的楼下,但丁曾经说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8、今天的写作之前我到河边去散步,美丽的海河水啊。我从北安桥的河岸走到金汤桥,这是海河改造目前最好看的一段,当我站在解放天津会师的这座桥头,我想起了当年冰冻的河面上的千军万马,这时候晚秋的河面上,我正看见金碧辉煌的游船从河上驶过。
  9、现在,只有海河水和我还醒着,城市已经入睡了。我听见城市发出的轻微的鼾声,农历八月十八,月亮已经不是太圆了。我有一丝倦意,我有十分爱情。宝贝,你的年轻的爸爸,有着多少盼望和向往啊。
  10、秋天,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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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9日

  今天我们“写人”。什么叫“写人”呢?等你上了小学之后,就会受到这样的基本训练,写文章的几种情形,有“写人”的,还有“写事”的,还有写“动物”的,这都是“记叙文”的范畴,之后才可以写“说明文”、“论述文”。
  今天写的人,我们叫她曲姐。曲姐是我们尊敬的大姐。国庆节之前的一天,我在办公室里写东西,进来了一个满面带笑的人,这个人就是曲姐。她登登的走过来,狠狠的给了我一拳。那时我和曲姐已经好久不见了,我非常惊喜于她的到来,真的,如果你许久不见你的朋友而他突然出现,你会觉得很温暖。
  然后我和曲姐进行了一次长谈。我们过去经常在一起谈心,每次进行的长谈都让我们心情愉快,不知不觉就是半天工夫。曲姐是一个男人的性格的老大姐,她和我们成为朋友似乎有些奇怪,因为她的两个女儿和我的年龄仿佛,按年龄说,她是我们的长辈。但是她一点年龄的界限也没有,在她看来,她和我们一样的年轻。
  她年轻的时候到了内蒙古,作为知识青年下乡插队,我们可以想象那时风华正茂的曲姐,曲姐的眼睛是黑亮的,到现在还那么黑亮,曲姐走路一阵风,笑声爽朗,不像银铃,像铜铃。在那片草原里,在那片广阔的田地里,我们想象城市姑娘曲姐一定没有因为乡下而沮丧,或许还有着无限的兴奋。后来曲姐进了纺纱厂,成为了一名挡车工,曲姐说她的大嗓门就是从那里练就的。挡车工曲姐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曲姐学会了流利的外语并且精通法律,获得了中国政法大学的学士学位。
  再后来,曲姐就成为了曲律师并且还当上了呼和浩特市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曲姐并不满足,后来的后来,曲姐就当上了内蒙古一家大型企业的副总经理,麾下调遣数千人。我们可以想象,这个时候的曲姐该是多么的风光无限。
  再后来的再后来,曲姐到了退休的时候了,曲姐叶落归根,回到了家乡天津,曲姐很为难啊,曲姐不愿意离开大草原和那里的亲朋好友,可是曲姐也开始留恋家乡的一切。曲姐还是回来了,曲姐重操旧业,在我的律师事务所注册,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一晃就几年过去。
  这几年是我和曲姐共事的几年。曲姐回到天津没有房子住,就和她的父母在一起,尽管曲姐的老伴也由内蒙古调到了北京工作,但是毕竟也还有二百里路程,夫妻两地分居,大女儿也到了北京幸福的出嫁生子。二女儿是新新人类,特立独行,自己在外面租房居住。
  曲姐和老父老母一起住,两位老人都九十高龄了。所以其实曲姐很孤独。
  曲姐真的很孤独。所以她就更愿意到办公室来,赶上我们这些年轻的工作狂,曲姐满意极了。我清楚的记得曲姐和我们在一起工作时的样子,记得我们一起的联欢会,记得我们一起到白洋淀旅游,曲姐戴着一个斗笠,像一个老鱼翁。
  再后来,曲姐不能工作了,曲姐要在家里照顾她的父母,年迈的父母都卧床不起了。曲姐就不能来当律师了,这一去就是两年。
  那天曲姐来和我谈心的时候,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她就和老娘一起住。老娘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是大脑很健康。老娘是解放后天津电台的第一批记者,很有文化修养,人生识字烦忧始,一个卧床不起的有文化的老人,每天只能看到天花板,那就很痛苦了。曲姐就只好陪同老娘的痛苦,每天都听老娘的唠叨,老娘什么都懂,老娘什么都看不惯。
  曲姐其实也有很多事情看不惯了。比如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她的二女儿。我知道那其实是一个母亲的殷切的爱。但是曲姐叙述起来,似乎是在说一个和她没有关系的人,一个自己在外居住,不怎么回家,也不结婚的女孩子,的确,她一定是让曲姐生气了,嗔怪了。
  曲姐说:“她一说话我就不爱听”。曲姐虽然这样评价自己的女儿,可是她是多么爱自己的女儿。她说着说着,黑亮的眼睛里就有了泪花。
  曲姐说:“她一说话我就不爱听”。这一次曲姐说的不是女儿,而是老娘。我们应该理解曲姐也是深爱着老娘的,她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影响他是一个孝顺的女儿,你想想像曲姐这样的风风火火闯九州的人,这样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人,她怎么能忍受不出手呢。她怎么能忍受每天在家里呆着呢。
  每天曲姐就是面对着老娘,老娘喜欢听收音机,听了很多关于健康的广告,老娘对曲姐说某个节目介绍的产品很好,可以延缓衰老,曲姐对老娘说,您还延缓衰老啊,你都九十岁了,可以啦。
  老娘听了曲姐的话很伤心,说你盼着我死啊。曲姐不动声色的给老娘买了那种产品。曲姐后来对我说,九十岁的老人也还盼望着延缓衰老,生活是多有意思啊。
  我认为曲姐的九十岁一定和她的老娘一样。我认为二十几岁的曲姐或许和她的女儿一样。
  
  我写了曲姐。我为什么要“写人”呢?我仅仅要教给你写作的技法吗?我记得前几天我写过这样的句子,人生和人生的不同,真的很不同啊。
  我们的生命体验来自于自己的真我感受。来自于书本,来自于别人。你多去了解别人,理解别人的内心世界,你就多一份阅历,多一份沉着。你的人生也会因之而多采。所以孩子,多去看看周围的人吧,我记起来我在中央电视台首届律师电视辩论大赛中的一段辩词“闪闪眨眨的万家灯火里,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普通人的普通的梦……”。宝贝,你是否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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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10日

  历史上的今天,曾经一个叫毛泽东的人在重庆完成了“重庆谈判”,签定了“双十协定”。我阅读过大量的关于毛泽东的文章,谨慎的毛泽东是如何敢于从延安到重庆去谈判,是我一直的迷团,世界上是有伟人的存在的,不可不信,不可不服.
  又是深夜啦。我一边听着《红灯记》,一边重读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他写的很好啊。而京剧很激越,李铁梅正在听李奶奶痛讲家史,听着,让我热血沸腾,刘亮程的文字很干净,很安静,那是应该在静夜才能读的文字。但是,其实,时间只是一个概念,时间也是骗人的,而在白天工作只是一个习惯,夜晚读书或者思考也是一个习惯,我们被很多的习惯欺骗了,我们认为就应该那样。
  我认为被欺骗的很多的人是我,我被骗得一点个性也没有。多年以来,我规矩的生活着,我只知道奋斗,但是,我没有注意到我是生在天地之间的,天地很大,我住的房子不算小,可是其实很小啊,我只知道我是在天地之间,可是天地是无边的大,我在天地之间几乎是一动不动的,我即使在这个城市里奔忙或者穿梭到另外的城市,其实也几乎是一动不动。我的所谓的奋斗也是一种一成不变的姿态,我本来可以有很多种姿态,比如我可以躺着敲字,为什么一定要坐着,我还是被习惯欺骗了。
  我被习惯欺骗了。同时我也欺骗了习惯,我已经朝着我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方向一直向前走,我一点也不叛逆。不叛逆就是一种叛逆,不叛逆就是平庸。我在走着很多人走的路,我可以看见我的未来,很多人已经完成了我要走的路,因而我的路就变得没有意思。为什么呢,因为路的魅力就在于延伸,而延伸到哪里,我们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路在哪里,路就不是路,那样,路就是终点。我们不愿意知道终点在哪里,我们也不愿意抵达终点,我们愿意在路上。可是,在我们行色匆忙的时候,我们都必然有这样的疑问,路在哪里,我想,路在脚下,孙悟空走了十万八千里,其实他翻一个跟斗就可以到了,但是他要走,因为他要去取得真经,只有走才能取得真经。但是,我为什么要走呢,我不需要去取得真经,真经其实也是骗人的,真经在我们的心里,我们本来不需要走,因为我们坐地日行八万里。我们何必要行色匆忙呢,为什么?
  我的孩子,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有点意思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我需要生活更有意思一点,所以,为什么要朝着终点走。前人已经完成的成功,如果我们再去完成,那么我们就是不成功,我很清楚,如果我完成了所谓的我所要的成功,充其量,我也只是成功者中的一个,这并不太有意思。我还是想有意思一点,这是我内心的埋藏,是埋藏在我内心里的一条虫子,这条虫子也在爬,就如同我在走,我走,他也走。
  我记得我在去往一个城市的火车上给那个城市里的朋友的电话,我说,我在去往你所在的城市的路上,我虽然刚刚开始走,可是我距离你的城市越来越近,我距离我的城市越来越远。这是一条人生的谶语。我们出生了,我们距离出生很近,我们距离死亡很远,可是我们只能距离出生越来越远,而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不管我们是10岁或者100岁,我们只能是这样的近和这样的远。可是,我们距离远其实很远,距离近其实也很远,距离也是一种骗人的东西,只有走着是最实在的,走着,也不远,也不近,远和近都在我们的身边逃窜着,我们是最失败的警察,我们抓不住远,也抓不住近。我们其实什么也抓不住。《红灯记》在激越着,而刘亮程在不紧不慢的向我诉说着,他写的书叫做《一个人的村庄》,那个村庄是属于他的,我们也都有自己的村庄。我们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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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11日

  前天我们练习“写人”,写了关于曲姐的故事,表面看来,故事其实平平淡淡。为什么要讲一个平平淡淡的故事呢,要学会平铺直叙,把一件事情从头到尾的叙述下来,是个基本功。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我总是强调道理,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只重视类于哲学这样的形而上的东西,要讲求实际,不要故弄玄虚,不要作出一副紧缩眉头的样子,不要装深沉。
  我和你妈妈今天去了医院。我们去医院是去听“胎音”。什么是听胎音?宝贝,胎音就是你的声音啊。妈妈告诉我,她也听见了你强劲的心跳。这是妈妈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
  妈妈做检查的时候,我不能跟着进去,门口赫然写着“男宾止步”。那我就不进去,我在门外等着。门外等着的有很多男性,他们都那么安静地等着,于是我也坐在他们的行列中间,那么的等着。这些人有的很年轻,在我看来还是孩子,可是他们也要当爸爸了,有的人年纪显得大了一些,他们的一举一动就显得有些过于严肃。有老板模样的人,也有民工模样的,不管是什么模样,此刻,都那么安静的等着。这里是生命的源头,生命本来没有什么区别。(由此我想到了我在上个月到公共场所去洗澡,洗澡之后我们去搓澡。搓澡的师傅也都正当壮年,我们躺在那里,他们给我们搓澡,和我一起去的人里,有一个比较有钱的老板,他真诚地悄声对我说,这样的人,可惜了。意思是这个职业是低贱的,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想了想,谁更低贱呢,做这样的服务低贱,那么我们就不低贱吗,我们赤身裸体被这些人摆弄,前后的搓来搓去,这时候我们基本上很像动物啊。而搓澡师傅就高贵吗,其实也不高贵,他们同样的赤身裸体,他们辛苦的为我们服务。生命在都脱得精光的时候,在形式上有什么区别啊。)
  我记得有一天我是和别人说,我每天早晨给你妈妈砸一个核桃吃,这样可以增强营养。他惊讶的对我说,你也这么柔情吗,你可以做到吗,我记得你是大男子主义吗?我怎么不可以做到。我怎么不柔情。我怎么会是大男子主义。我检讨我给别人留下了这样的坏印象,但是这个印象改变了。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就算我被改变到被人说是小男人,我也一样安静的陪着你妈妈。
  妈妈的检查一切正常。大夫建议妈妈下周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因为妈妈的肚子确实比其他三个月的孕妇的要大,大夫认为有双胞胎的可能。当妈妈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一时有一些激动,这是真的吗?我就是双胞胎,我到现在自己也还新奇不够,世界上有一个人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甚至想法也一样,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宝贝们,那我该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在我安静的等待中间,许多对夫妇来来往往,有很多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芸芸众生啊,我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如意。
  后来妈妈又陪我等。我们从妇产科到耳鼻喉科去。宝贝,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每天说的话太多,我已经患上了慢性咽喉炎,我的喉咙红肿着,每天“用嘶哑的喉咙歌唱”(引自艾青诗《我爱这土地》)。在我们一起坐在医院的长椅的时候,妈妈说起了下周去做“B超”的事,这样做不是为了鉴定性别,而是为了落实到底是不是双胞胎。
  孩子们,是不是双胞胎,我都爱你们。下周你们就要拍照片了,这个“B超”是你们人生的第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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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12日

  我忽然想起五年以前,编辑约我在他的版面上开一个专栏,开初我们探讨栏目的名称时,我脱口而出四个字“神水河边”,我觉得这是一种很美丽的意象。古写的“法”字中含有“神”和“水”的意思,“神”是一种古人崇敬的神兽,而水则被古人认为是公平,那么,这两个字就象征着法律和相关的话题。编辑和我商量写一组“法律散文”,后来我写了,我在这条“神水”的河边采撷与考问,不管是华采文章还是思辩小语,那是我要说的话。
  后来栏目的名字被定为“天平两端”,这是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多年以前当我告别文坛,决心做一名最好的律师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文学和法学可以结合成为这些文章,我清楚的记得,那年那月,我把小说手稿和诗集扔在地上时的寥落心情。而当我写作“天平两端”系列的时候,我觉得我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文学。
  我记得那时侯我是一个自由的歌者,我以十七岁的年少写出了一部长篇,随后,我用笔在理想国里奔突。那时侯我痛苦于文章形式和时态的雕琢以及理想的冲突。我梦想成为一名律师,又不愿放弃写作。而当我成为律师并把法庭成为我的乐土的时候,我发现,文学是一种表达,而生命本身也是一种表达。我是一名律师,这和我同时是一个作家,这一点也不冲突。占有一个自己的位置,用自己的心灵和眼睛去看世界,并且把自己的生命体验和人生感悟倾吐出来和别人共鸣,这就是作家。于是,我们有“学者散文”有“文化散文”,那么,当然也可以有“律师散文”有“法律散文”。“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人也还是那群人,变了的是沧桑的心”,这是我过去写的诗。五年以前,我以一个律师的眼光看人世之间众生百态,我信手拈来,或忆旧或憧憬,写法庭上下,也写高楼和高脚杯。那是普法的小品文,介绍法律的动态,关注我们的社会、民主与法制,也是深情的赞美诗,捕捉与品咂人生的况味,描摹应该记住的瞬间。
  我想起我五年以前的创作,我有一点微微的激动。我能从激动中想起那时我的的激动。一个站在天平两端的人,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站在天平两端,那是一个怎样的高度啊!那时我就开始思考,人的情感,人的理性,应该怎样构建,也能象一个天平吗?写那些文字的时候,我每每能依稀记得朋友们的音容笑貌,还有每一个当事人的殷情热语。五年以来,很想生命在某一时刻静止,那么可以静静的想,静静的看。但却不能,我们必须以一种奔跑着的姿态,让世间的思想者对我们进行审美。
  正如马拉多那选择了足球,而贝多芬选择了音乐,而我沿着从丹诺到施洋的足迹,选择了法庭。我要告诉你们我的儿子,我在法庭上的每一句挥洒,那都是我醉心的音符。有时候,我站在我的办公室里,凭窗远眺,我知道我是站在天平两端的高度上,站在某一个升华的临界点,你该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时我真的会热泪盈眶。
  5年前写那些文字的时候我很豪情,以为自己可以因此而重新进行创作,但是很快我不能再坚持,这个编辑也不知去向。我的创作生活又中断了。现在我再次看到的几篇文章,都是那时没有来得及发表的。5年前我的文字,还有着少年的清丽啊。
   我的叙述会往前延展,我的记忆也会往回漫溯。
  我的儿子,5年前我试图写作一种叫做“法律散文”的东西,但是我没有能成功,5年以后的现在我又找到了一种写作的全新视角,我希望我能做好,你要知道,我不仅仅是在和你一个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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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13日

  宝贝,今天我仍然在看我五年以前的那一组文字。在那一组文字里,我对我在进行律师资格的复习考试的一百天的安宁生活念念不忘。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忘怀。那些文字是青春对青春的怀念,现在我又在怀念这种怀念了。在我敲击这些文字的时候,正好又是金色的秋天,我又看见了半是枯黄半是绿色的树叶和田野,一年一度地,我又看到了风中最后的蝴蝶。
  我记得那时侯我有成为一名律师的强烈愿望。于是我躲到一个乡村的小镇上苦读。日子海浪样地推进着,我记得先是春天来了,春风很绿,在那样的季节里,我努力的复习着法律,并试图忘掉诗歌和爱情。后来春天就很深了,真的深如眼睛里的海,我木然而机械的读着书,感到诸如文学、姑娘、少年、青春,等等这样令人躁动的字眼离我越来越远。日子真的很快,我是在那个小镇的一所中学里读书,每个日子里,我透过我的书桌前的窗子就看得见那个校园的操场,春天过去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最后的春天,那天我看到一个热爱足球的少年在那里苦苦的练习射门,我向他的方向走过去,他却正停止练习往回走,我们擦肩而过,相对无言。后来他再也没有来,他的形象就和春天的忧伤叠加到一起去了。而很快初夏时的槐花也如操场上踢球的绿茵少年都无影无踪,而我的诗情也真的荡然无存,只是每天的黄昏很昏黄,夕阳从它的伤口中淌出血来。
   我记得那年的夏天很热,仿佛那蝉一直努力的鸣叫着,把整个夏天都贯穿了,我在一片热闹的鸣叫之中挥汗如雨,汗水在纸上洇开来,弄湿了心爱的书。时光的河水在我的周身流淌,水声汩汩,而我坐着,任凭它们弄湿了我,任凭它们把我洗练的梦般洁白。就是在我的笔一字一顿之间,我仿佛真的能听见时间的钟表走起来的金风响动,而我是一个石匠,挥舞着笔,镂刻着时空。我的窗子是我和外面的世界交流用的,所有的向往和爱情,都从那里飞出去。而当我累了的时候,我用法律语言写诗,这样的结合又让我产生了灵感,让我沉醉在生活本身的诗间,我还记得其中有几行是这样写的“无法制造或者改变/一个新的连接点/所以就无法规避你的影子/你的目光。”
   秋天应该是金色的,我知道有一天这种颜色会如期而来,它取代了一切颜色,让人眩晕的只知道投入到那团灿烂的迷醉中,呢喃或者哭泣,说梦里才说的不是梦话的真话。后来秋天真的来了,秋天的黄昏的光亮又浓又稠,有一股酸甜味,有一点绚丽,还有一点清凉。操场上空有红旗招展,西天之外的天空上清清白白,秋风细蜜又轻微掠过操场上的花草,蔓延到那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淡淡的花香淡淡的花,还有蝴蝶,黄昏时的蝴蝶在黄昏时起舞,又驻足在一朵小花上,向着另一朵小花张望,我才知道的确是秋天了,我知道这是风中最后的蝴蝶。
   秋天的风很轻,风把风的这种声音刮的有一些旋转,落到地上就没了声音,而秋日的思想说凝重,那就凝重,说清丽,那就清丽,或者可以折叠起来,是捏在少女指尖的手帕,或者可以用手一挥,成为一片抖擞的天空。把手在太阳下伸出来,右手和左手这都无所谓,仔细看,越看越迷蒙,天啊,会连自己的手都不认识了,阳光是万能的仪器,手掌于是成为试纸,透出红色来。
   日子成全了一个个故意杀人罪,有种力量是一把刀,朝我们的日子杀来,日子是不会倒下的,日复一日的过,而那个日子里的我们却倒下去了。也便没有什么可怕,我们都已在昨天被杀死了一次,于是每个明天就都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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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14日

  那天你妈妈做了梦,梦中她在大海上的一艘大船上,那是一艘非常大的大船。她站在船的甲板上,手中有一棵精美的鱼杆,她把鱼杆轻轻的往上一提,就钓上了一条白色的大鱼,再一提,又一条,然后又是一条,竟然是三条白色的大鱼。梦就是这么短,后来她就醒了,然后给我讲了这个梦。当年有一天,你爷爷也梦见了一群鱼,然后奶奶就生下了我和伯伯,这是真事。不知道妈妈的梦是什么预兆。我一直觉得梦是奇妙的东西,我也一直相信梦和现实有着种种的关联。科学还没有对梦有更好的解释,对于还不能有解释的事情,允许我们自己有自己的理解和假想。
  宝贝,距离你的出生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就是说我的写作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不知道我的写作究竟能给你带来怎样的影响,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写作是不是具有审美价值。一件事情做的久了,应该考虑这件事情的价值,但是在我看来,起码我的写作对于我自己来说具有足够的意义,我的生活在这段时间多了这样的期待,期待以及写作本身都让我感到满足。生活每天都在继续,我的热情在每天是我生活的鼓风机,让我更加火热。
   孩子,今天再让我写写秋天吧。我有一首四行诗:“最爱,下一个季节,秋风才起,又恋着冬风。”但是,我到现在也还没有对于冬天的渴望,我还没有依恋够秋天啊。
  关于秋天的的记忆总是有一轮暖阳。金秋是一片金黄色的,成熟为一片最美的瑰丽。会有金黄的树在一片金黄的风景里灿烂成画,像是经风吹就抖的布景。
   真的,在法庭上下的间隙,我有一点向往那种金色的秋天了。稻子的金黄色会被镰刀收割进谷仓,田野里只还剩下一声一声的鸟叫和一朵一朵的矢车菊。在想象中,我愿意把我的沧桑还原成为年轻。我看见年轻的那个我在暖暖的秋阳之下站着,对着太阳眯起眼睛。
   最劲的秋风确实一年一度,而今年的已经来临啦。想一想吧,现在是金色的秋天啦。所以我们可以沐浴金色的秋风,并且在那风里进行种种的假想,比如,关于我们的前途或者爱情。风吹着,长发女孩低头兀自走着,夏天的林荫路在秋天忽然改变了颜色,金灿灿的刺痛女孩美丽的眼睛。在那种时候,天忽然变的阴暗,树上落下来的叶子象飞下来的黄色的小鸟,欢唱着次递在柏油路上涛走云飞,发出那种诗人们爱听的音响。
   还可以想象到什么呢,比如还是在我多年前苦读那所乡村的校园里或者哪里的一个足球场,总之四周空空荡荡,唯一的声音是男孩子粗重的呼吸。他最爱的女孩在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谁都可以想象在秋日暖阳下,那个男孩子面对着球门苦苦练习,他的动作多么潇洒,确实象一个绿茵英雄。
   深秋二字大约总是比金秋让人伤感的多,想了很久了,才想明白。最后的黄花依然开着,田野里除了一半的黄之外,仍然有一半的绿。我们不知道该去无限留恋夏日秋日的火热,还是去迎接后面肃杀的秋天冬天。秋天的一半是和夏天一样的火热,另外的一半和冬天一样的肃杀。是的,所以我们伤感,我们依稀还能闻见旧日的花香,关于夏天的某些声音还在依旧回荡。热的时候脱去外套,然而我们分明感到了一种凉意,我们无可奈何的把外套又穿上。于是我们心头矛盾重重,我们在那时忽地盼望冬天,盼望着有一天去踏雪寻梅。我们盼望春天,盼望眼前陡然一亮,前方开了一片血样的桃花。
   我们就是这样开始衰老,在老的时候秋风照样一年一度,草黄了,就又是一个秋天。
  人们会在穿越了夏天之后,又在秋天里奔忙,人们的脚步会在秋日腾起黄叶黄烟。而我是一个律师,是一个法律的实践者和思想者,我的脚步也会深深留下印记在这个秋天。
  我又拿起了笔,现在才明白,倾吐人生的方法很多,但是笔仍然是重要的一种,我选择在法庭上慷慨激昂,并不冲突我在纸上谛听自己的生命之语。而键盘的敲击声,是生命的情调。我的宝贝,我真的很庆幸我能和你交流。在芸芸众生之中,有一个人,是我。还有一个人,是你。我必须开始对冬天展望,并且准备挥手和回首这个秋天。在这个秋天里我奔忙着,很多人诉讼着,纠纷着,也生命着,诉讼的最高境界是息讼宁人,生命在于运动,生命也在于静止。我想,静下来吧,这个世界,让我们大家和睦相处,让我们都在一起好好的活着,让我们生儿育女,保家卫国。
   现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在安静的律师事务所里,在办公室和城市的奢华里,我看见窗外树下有一个大约年岁很大的螳螂,它在艰难的向前爬行。我去把它用手拿起来,发现它玻璃似的眼睛也眯着,望着太阳。太阳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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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15日

  总是可以
  从窗子里面
  向窗外看
  可以看见一年又一年
  在摩天大厦里
  可以看的很远
  一地的灯火
  满天的流岚
  
  抬起头来
  窗外的世界
  就在眼前
  四个季节里
  总是有人在路上
  他们的喧闹
  一点也听不见
  那些灯火和星星
  有时很明
  有时很暗
  有些时候
  目光偏偏遭遇黄昏
  西天上啊
  五彩斑斓
  
  不是每个日子
  都是晴天
  风大时
  人们疾行如飞
  雨来时
  他们就撑开伞
  在窗子里面看外面
  看着看着
  就有些超然
  下面的汽车
  是玩具吧
  一个个的生命
  也像一朵朵的雨点
  
  最喜人看的
  还是那条河
  看似一成不变
  却又每每在变
  时光一下子会变绿
  空气一下子会变甜
  静静的河
  会一下子喧闹起来
  烹烹煮煮
  就是一个春天
  
  还能看见的
  是比远天还远的远
  比蓝天更深的蓝
  万家灯火里
  有人醒着
  有人安眠
  灯火一盏盏的暗下去
  明天一步步的变的庄严
  而坐在窗子里面的人
  总是岿然不动
  他坐地日行八万里
  觉得是河水里行走的大船
  此刻
  他又那么坐着
  看见河水
  又一次流向了秋天
  这真的不再
  是去年的那条河水
  他能看见
  河水上掠过的
  一层风烟
  我们知道
  他不是一个容易伤怀的人
  实在是秋天多愁善感
  他的目光
  从窗子里飞出去
  汇聚在水光迷离的那一边
  他的目光
  能把水光刺穿
  也许每一个窗子里面
  都有这样的一个人
  每个人的窗子里面
  都有生命的苦恋
  所以有时
  他不敢抬头看
  他不知道
  岁月的更迭
  会藏在哪一次
  他的抬头与低头之间
  
  
  有时候诗是最好的表达生命的载体。它简洁、纯净,直接。用不着用千言万语,只消三言两语,就能表达观点。我放弃了小说的创作,散文也很少写,但是我经常能有诗兴,几年前我已经编排好了我的诗集,一直没有时间顾及出版,就在这中间,我每年都能创作出一些新的作品来。我的诗只写给自己和少数的人看,我不敢于说我自己是个诗人,在现今的这个年代,我又是一个应该严谨的律师,我怎么可以透露我其实是个“诗人”呢。
  现今的诗坛,要么是汪国真式的浅白,要么是朦胧诗人的那样的“朦胧”和不说人话,甚至不要脸的“用身体写作”,还有“废话体”。不错的诗人比如雷抒雁,他公开的说:“真正的诗人都不怎么写诗”。诗正在以其他的方式来存在,比如很多歌词都是很好的诗,很多广告语其实也是诗。很多人不理解“真正的诗人都不怎么写诗”,其实也很容易,比如我就是一个真正的诗人,但是我也不怎么写诗,在中国诗繁荣的八十年代,竟然真的有很多人是以“诗人”为职业的。
  一个人是干什么职业的?是诗人。这的确奇怪和多少有些害羞。屈原是干什么的,李白是干什么的,甚至艾青和郭小川是干什么的,他们都是有自己的职业的。诗人的高贵名字被一些无业者搞的滑稽和酸溜溜的,甚至还成了不务正业的人和爱情欺骗者的代名词。
  通俗易懂决不是汪国真式的浅白和无病呻吟,要把诗写的简单,要让读诗的人能读懂。而深不可测完全不是胡说八道,思想的深邃不是所谓的朦胧诗人的故弄玄虚。要么像汪国真,要么像朦胧诗人,诗歌当然没有生命力了。我们读普希金或者雪莱,这些以外国语言创作出来的诗歌,我们为什么可以热泪盈眶,翻译家的翻译可能已经使语言本身的美感损失怠尽,但是我们更注意的是文学家作品的思想。
  诗歌历来被认为是文学的最高体裁,是文学的集大成,但是现今的诗坛眼高手低。(前几天,诗人们被一个叫韩寒的小孩在网上侮辱了,我本来以为韩寒这个小孩太狂妄了,后来觉得,以当今诗坛的诗人的表现力,就让韩寒这样的狂生去侮辱一下这些奇怪的人吧。)大多数人认为现代诗只要分行排列就可以了,至于内容可以一句和一句也不挨着,而还有一些人写一些“古体诗”,他们真敢写,真不要脸啊。起先我发现这些写作还基本是押韵的,可以称为“顺口溜”,至于内容,至于平仄,都可以不管。后来发现连顺口溜都不是了,只要上一句是七个字这一句还是七个字,那就是“七律”了。如果说一些群众初学倒也罢了,但是很多人都是这样。就连成名成家的人也不例外。作家王朔给另外的去世的文学家梁左写的挽联就是这样,剧作家何庆奎给高秀敏写的挽联也根本对不上,对联如果对不上,还怎么可以叫对联,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聘请为晚会文字的总串联人。可见我们中国的文化退化到了何等地步。
  宝贝,我说多了,我今天没有准备和你谈诗的,但是不小心说了这么多。我上面的诗也写的很一般,表达了思想和感情就好,我只是希望你能有诗人一样的丰富的情感。我已经和你说过,我的办公室和家里的书房的书桌都对着海河,我抬头就可以看见河水舒缓的流着。
  此刻,我还看见楼下接我的车来了,我马上要和我的顾问单位到历史文化名城邯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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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0月16日

  我们昨天是冒着大雾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今天早上醒来发觉雾气仍然很大,到我们下午回到天津,天津也有雾。我们是来和一家公司进行谈判的。我们的谈判时间用了大约两个小时。但是我们路上的时间用了十个小时还多。路上的时间比谈判的时间还多。我不想给你描绘我们谈判的内容,那都是商务上一些烦琐的话题,我想干脆把我们在大雾的路上所谈论的话题写几个在这里我们共勉吧。
  我们一行四人,三男一女。三个男人分别是“我”,“你”,“他”,一女我们就叫她“女神”,女神是一个绝好的听众,她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才说话。
  话题一:生命
  我:生命的话题是个永恒的话题。如果我们可以解决对于生命的困惑,那么就没有烦恼了。如果生命可以千万年,可能也没有烦恼了,不能实现的梦想,总有实现的机会。
  你:我同意这个说法。
  他:生命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女神:这你都不知道吗?生命从胎儿的时候就开始了。在法律上胎儿也是有权利的,(向我)是吧,律师。
  他:这个我知道,在法律上是这样,我是说生命本身从什么时候开始,比如,是不是可以说在女人接受了一个男人的精液的时候,生命就可以说开始了。
  女神:流氓。
  你:这里有这样一个问题,算命先生算命的时候问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时候的?
  他:当然是出生的时候的。为什么叫“生辰八字”呢。
  你:所以生命的开始就是出生的时候,如果你说是受精的时候,那为什么算命先生不根据受精的时候来给人算命呢?
  他:什么时候受精成功了,一般人也不一定记的住啊。
  女神:流氓。
  我:(我有一句诗:“即使是呕心沥血吧,也只不过是一种呕吐,生命源于一声带血的啼哭”。这充分的说明我也是同意“你”的说法的。只不过我没有把我的诗念给他们听。)我觉得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应该是源于出生那一刻。
  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因为在出生的时候,人第一次啼哭。
  女神:啼哭能意味着什么吗?
  你:让我来说吧。在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没有思想的。孩子的肉体是父母给的,而孩子的精神和灵魂是上天给的,这就是什么是“天赋”。是上天的赋予。人只有在出生的那一刻才会被赋予精神和灵魂。有了精神和灵魂,才能是“人”。
  女神:噢,真的很神奇。
  你:其实我们对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还解释不了,所以我们只能进行假想,可是我们的很多假想都有可能是正确的。
  他:刚才你说的,是你自己的理论还是从哪本书上搬来的?
  你:是我的想法。我思考了很久,以前我没有小孩的时候我就琢磨,等我和我爱人怀上了我们的小孩,我就更觉得奇妙,你说我们竟然可以孕育生命,我的孩子都十几岁了,可是到现在我仍然感到很奇妙。你说我的孩子他的那些古灵精怪的想法都是从哪里来的,那也是我的杰作吗,我觉得只能是上苍的赋予。
  我:(虽然我和他们都是亲密的朋友,但是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和你妈妈已经怀上了你,因为我觉得可能还不能说,就像一个小孩子,如果他的心里有一个秘密,或者有一个期待,那么保存起来该多好啊。)是的,我们对很多事情都解释不了,比如我们觉得很多场景发生过,仔细想想不可能发生了,很多地方我们觉得自己来过,可是我们不可能来过。还有人,一些人,我们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女神:哎呀,我很有同感。
  他:还有梦境的事。你们谁能解释梦的由来。
  女神:周公解梦。要去问周公。
  你:是啊,很多事情我们不能解释。所以一些正统的教科书其实并不可信,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可以有结论呢。我想讲一个故事,你们可不要害怕。
  女神:我害怕,可是我还是想听。
  你:有一位医生。这位医生是妇科的医生,有一天早晨,她起床很早,为什么起床早呢,因为医院有病人要剖腹产,医院紧急的把她叫去,她匆匆忙忙的,这是一位热心负责的医生。在天还不亮的路上,她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用大毛巾蒙着头,在和医生碰面的时候,突然狠狠的瞪了医生一眼。医生当时并没在意,只是着急到医院去。可是当她用手术刀将小孩子从那位孕妇的肚子里取出的时候,觉得那个小孩很面熟,再想想就觉得有些可怕了。这个小孩和刚才用眼睛瞪她的那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呢?
  女神:哎呀,多害怕啊。
  我:我也有一些害怕。
  你: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均:不知道。
  你:我来告诉你们这是为什么。按照上天的安排,这个人在哪天出生是有定数的,可是后来科学发达了,有了剖腹产,所以把人出生的这个“定数”给破坏了,这个刚出生的人当然不高兴了,所以他瞪了医生一眼。
  女神:那现在这么多剖腹产,当医生怎么能忍受这一眼瞪呢?
  你:不是都这样啊。这只是对人类的一种警醒。人出生的时候才有精神和灵魂,其实去世的时候仅仅是肉体没有了,精神和灵魂都还存在,到了来生的时候,精神和灵魂重新附体。
  我:你真的相信人有来生吗?你说那精神在一个人去世的时候到哪里去了?
  你:也许就在哪里藏着吧。我也说不好。比如我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们觉得来过,那也许就是前生来过的。不过人去世之后,在投胎转世之前,是要喝上几碗迷魂汤的,所以就把前世忘了,但是可能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忘干净,所以才有那些感觉。
  女神:你说这些都有什么根据呢?
  你:谁有根据呢,只是我对生命的思考吧。
  他:不过要是有前世今生挺好的,我下辈子就可以爱我们的女神了。
  女神:你真坏。
  
  天朋,我的宝贝,今天就说这么多吧。等你能读懂这些文字的时候,你可能也会有了对生命的这些迷惑吧。你看我们都是这样的成年人了,我们也还有困惑和不解。没有什么可怕的。我说了要说几个话题,但是那几个话题以后再说吧,爸爸要睡觉了。爸爸想引导你,并非有了“一”就一定有“二”,人生不能太刻板。我们有一说一,累了就不说,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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