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论坛文艺版『 阅读欣赏 』 → 诗家云集丹江口 文星摘冠武当山(《散文诗》水都之旅作品集,丹江口,丹江口水库,丹江口大坝,南水北调,武当山,太极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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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诗家云集丹江口 文星摘冠武当山(《散文诗》水都之旅作品集,丹江口,丹江口水库,丹江口大坝,南水北调,武当山,太极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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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丹江口

 

安徽◎张道发


  一只鸟飞过涨水的丹江口


   我们来的那几天,丹江口的大水一直在涨,两岸的庄稼淹没了。站在水里回不去的,是一棵棵水深齐腰的白杨树。

  江面辽阔,大水声隐约透出不安,卷进水里的白云一朵朵旧了。

  我们站在高高的坝埂上,眺望近处低于大坝的丹江口,城里的日子一如既往着,只有少数人的脸色掠过一丝乌云。

  我们来的那几天,丹江口的大水漫过各大媒体的显著位置,连遥远的北京都在牵挂这里的水文。同行的市领导指了指还在建筑的丹江口大坝,语气一点也不慌张,似乎这几天的江水只是发了点脾气,至于其它的一切都不必担忧。

  江面上的船只颠来荡去,彷佛几片枯落的叶子,听不见往日清澈的渔歌了。

  江水在大声说话,我们在低头沉默。

  这时,一只鸟突然从白杨树的顶端飞起,小小的翅膀裹着湍急的江水,我看见江水卷走了鸟的影子。就在我四顾找寻之际,几声啁啾滴落头顶。

  刚才飞越江心的那只鸟,奇迹般飞临我们头顶,用小而硬的一双翅膀,压住了满江暴涨的大水。

  身边的江水是浊了点急了点,水里倒映的丹江口仍能看出是新的,雨水洗过的那种新,直晃我们的眼。

 

  夜宿丹江口


  他们说,出去走走吧!老腻在冷气的房间不好。

  出门,我们就看见了有些辣的路灯,看见了沿江喝啤酒的一个个夜摊,看见了昏暗的音乐中跳舞的男人和女人,看见了小城不紧不慢的夜生活......人们似乎都忘了,身旁丹江的大水流的那么急。

  走得有些倦了,我们也坐下来喝了啤酒谈了心事,偶尔侧脸望见:满天的星子坠落江面,哗哗的响声。

  夜风中的江水弥散着土腥气味。

  酒喝高了,有人犯浑要下江游泳。丹江正在发脾气啊!他胃里的那点酒很快被惊醒,深夜的街上都是他醉酒的声音。

  街窄,路灯越发黄,我们的影子高高低低漫过街面。偶尔在一棵树的灯影下歇息,说几句天南海北的话,想着远方的亲人已在村庄的虫鸣里睡熟了,心里就动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来的那几天,感觉丹江口的夜真长,梦里几次惊醒,冷气机的声音里,听见江水急促的呼吸,一两辆夜车的灯光划过窗帘,心里掠过隐隐的不安。

  摄氏21°舒适的夜色里,有夜虫在墙角处叫唤,仔细听听,和家乡黄豆地里的虫声没有多少区别。

  再次侧身睡去,双手把一条湍急的江搂在怀里。

 

  太极峡的下午


  那天下午,阳光在谷底变得很狭长,尽管清凉的水声一直伴在身边,我们脊背上仍背负着一条条小溪流,跟太极峡的流泉相呼应。

  拾级而上的足音回荡,谷底多么幽深曲折,抬头仰望,山顶上大片的树影被汗水蒙住了。一两只山雀惊起,叫声滴落溪面。

  更高处的阳光照亮山巅的树丛和岩石,白花花的绿。

  山影真重,我们背负着它走的艰难。有时歇下来掬一捧山泉水,泉中的面影有阳光亲过的印记。岩石背阴处的青苔和小花透着泉水的凉意。

  那天下午,连树木都汗津津的在赶路,我们放肆的说笑声留在了谷底,一生都走不出去了。

  同行的女子歇在泉边的石头上,洗了洗手,叹一口气:好静啊!真想变成一棵树留在这里......她用湿了的手指梳理长发,静美的像一株开花的树。

  山外的喧嚣声远了。回望红尘中粉饰过的生活,泉水中的那张脸悄然变红。

  一阵山风拂过,心,静的像一滴岩缝里渗出的一滴水珠。

  而今,我已在千里之外的红尘中了,那些山那些树那些流泉,仍在我的眼前一一走动,不染一丝尘世的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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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江口,不再守口如瓶


山东◎陈茂慧


  题记:2010年7月,以散文诗的名义,以一滴水珠的形式,我们奔向丹江口,汇聚源头。

 

  省略掉曲折和蜿蜒,丹江口,我以一滴水珠的方式靠近你。

  以柑橘的甘甜,以茶香的浓醇,以鱼虾的肥美,抵达你加高的大坝。

  如果江风习习,潮湿的氤氲里,有我蒸腾的一丝渴慕与温柔;如果江水的吟哦里有我的  一脉浪漫,丹江口,请用我的环佩叮当来加固你的堤坝。

  一滴、两滴……无数的水珠汇聚。

  以水的柔软,以水的坚硬,融合成你的刚柔相济。

  要用怎样宽阔的胸怀才能容下以百亿立方米计量的库存?要用怎样的沉着才能拦截住肆意的横流?

  七月,我在静美的小太平洋的轮渡上平静地描摹:石鼓太极峡景色的玄幻,武当山建筑的雄伟玄妙,还有欢飞的蜻蜓,匍匐的土地,沉默的庄稼,滚滚的江水。

  可是,有哪一行文字能高过你176.6米的高度?

 

  以一滴水珠的姿式辗转千里,只为一亲你的芳泽。

  一滴、两滴……无数的水珠汇聚源头。

  面对纵横的诗情,面对滚滚的洪流,汉江大桥只是沉默,朴实的桥墩安静地坚守如一。

  而你不再沉默,不再守口如瓶。

  开闸、泻洪。奔腾的水流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奔涌而出,向北进发。

  以流火的炙热穿越青山的阻隔,以溢出的波澜浩荡出生命的贫瘠抑或丰美。以奉献的激情,以逆行的力量,以内心里最动人的婉转,奔向最需要的地方。

  在丹江口,我以一滴水珠的形式,完成了奔流、汇聚、融合与转身。

  七月。丹江口。你不再守口如瓶。

  让水珠与水珠相认、相知,让水珠汇成水流,让水奉献水,浇灌、滋养世间我无法一一列举的万事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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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江口:感悟抑或动词


甘肃◎伊戈

 

  视觉大宴


  水为邻,我听到大海深处生命的欢跃。俯掬一捧丹江之水,一切旅途的劳顿、困乏,都洗的干干净净。

  游走于亚洲第一大人工湖——丹江口大坝,远逝的山峦,消融的浪花,让我目不暇接,一叠一叠的心语轻轻涌起,无以不写出一些词语、心跳。

  意犹未尽啊,意犹未尽。

  太极峡奇异的风光,峡谷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戏弄碧水的蜻蜓,又让视觉享用不尽。

  大山的心脏,神工斧造,一种奇诡与一种神秘,一种思想与一种心境。我看到的是一幅画、一首诗、一种历史。

  无须过多的语言,无需华丽的词语,眼睛的美餐、精神的美感,还有美的意象,足矣!

  行车两个多小时,翻山越岭,穿梭于群山密林,武当的神韵又让人陶醉其中。

  紫霄宫、南岩宫,缭绕的香烟,让个个虔诚的灵魂圣洁,禅在眼前、禅在心中。

  或者虚无、或者自我。

  一座宫殿,一洞天地。

  这里,安放着虔诚的魂灵;

  这里,氤氲着千年的福祉。

   让一种记忆留下,让一种福音飘扬。

 

  听觉美感


  我还有什么美丽的语言来形容——那吕家河的民歌,那美丽女子的天籁之音?

  一幅田园图画,一对恩爱恋人,一种美妙生活的组章,尽显于吕家河的歌声中。

  通过四维的某个通道,传入内心,传向属于我们的世界。

  历史在我们脚下早已远去,而祖辈们留给我的生活精华,精神财富,让每一位过客都产生驻留的念头。

  我们还能怎样诉说,怎样赞美?吕家河的歌。

  另一种不同的美啊,让每一个声音都久久不得消融。

  欢快的夜晚。一些用伊沙的话说——属于那种饿死的一类人,用各自的声音,彰显青春的激情,倾诉生活的苦乐。

  一首诗,点燃着一个夜晚;一种声音,震撼着一个世界。

  人间的真情在每一个字里行间流淌,生活的本真在每一首诗中裸露。

  语言与语言碰撞,荡起夜的疯狂;

  诗歌与诗歌交融,激起青春的狂潮。

 

  触觉隐语


  一种时间远逝,一种时间莅临。

  没有了江南美好的风景,我们还有记忆与牵挂;

  没有了甜美的歌声、夜的狂欢,我们还有诗歌和季候。

  天空缀满隐语,心灵的触觉,更埋藏对大地的关爱,对诗歌的无上追求。

  月光流泻,像一位蛮不讲理的莽汉,让眼睛长睁不闭,让思想横冲直闯。把一些和星星的对话定格,定格于一种时间和空间,定格在心灵之上。

  衔着时光的影子,走在脚子前进的方向。

  企及想象,企及诗歌。

  时间无情!

  从那些流逝开始,一些时光,水也无法洗去;

  从那些流逝结束,一些时空,开成花朵。

  从春天出发,盛装虔诚和执着,走在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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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丹江

 

福建◎三米深

 

  1


  梦里的丹江是一轮明月,明月是人间寂寞的影子。精致,圆满,像一首相遇的诗。

  当丹江遇见汉水,不知已流经了多少个黄昏,多少炊烟和村落了。

  这样的境遇,文献里早有记载,水经中多有注释,原是寻常。

  只是这一回,她提前看见了海,便有了些非同寻常的意味。宛如沧海桑田。

 

  2


  在百转千回的梦里,不知多少次回到丹江,她梦见流水缓缓地没过了她的头颅。

  此刻,在她的内心深处,是离乡背井的惆怅,还是近乡情怯的感伤?

  在深不可测的静夜里,可以低头思念,还可以眺望远方……

  此刻,远方不仅仅是天涯海角的距离,远方的故乡,要用深度来丈量。

 

  3


  一路上青山绿水,峰回路转,一路上只有明月相随。千江有水千江月。

  千江的月色送了一程,又送了一程。直到一座城墙般的大坝无声地拦住了她。

  她慢下来,停了下来。沉默的流水站了起来,如浩瀚银河,高悬于天上。

  而均州在水下,故乡在水下,梦在水下。她的心,静如止水。

 

  4


  多少年南来北往,早已忘却了故乡的模样,星光已融化成冰凉的泪滴。

  她走了太久,梦里的均州,眼前的丹江口,游走在记忆的两端。

  她不敢回头,身后的一座座青山已出落成了翠绿的岛屿,浮浮沉沉,

  每一座岛屿恍如一位久违的亲人。一滴滴泪水汇成了深沉、辽阔的小太平洋。

 

  5


  童年的往事像一只夜航船,悄悄潜入了岁月的深渊。往事如烟,年华似水。

  均州城的城楼上已长满了水草,院子里的花树生出了五彩斑斓的珊瑚,

  月光下的水鸟渐渐通晓了水性,明白了沉潜的爱也是一种飞翔。

  而她,与水为邻,在蓝色的记忆中长大,天生就有一颗柔软的心。

 

  6


  祖父还坐在水底,与来往的鱼群相伴。他的根扎在那里,他说,落叶要归根。

  祖父每天都和那些水说话,又仿佛是在对远行的她说:

   “一滴水离不开另一滴水。只有每一滴水纯净,才保得住一条河的清白。”

  祖父还说:“人的一生就是一滴水,要保持内心的清澈和皮肤的湿润。”

 

  7


  吕家河的民歌还在唱,伍家沟的故事还没说完。一次次淹没,一次次的迁徙。

  像河流般交汇,像烟云般离散,像太极峡里逃不出宿命的蝴蝶,总是去而复返。

  她恍惚记得父辈辛勤的耕种,河岸上弥漫着稻麦的清香……

  她终于知道,烟波中荡漾着她的前世,故乡是一艘永不沉没的船。

 

  8


  她想起武当山上那只不动声色的蝴蝶,两只翅膀有不同的颜色。

  像天与地,日与夜,生与死,阴与阳,像一坝之隔的新城市与旧城池。

  一个灵魂在另一副躯体里苏醒,南方的清水从这里流向北方。

  她好像听见祖父对那些水说:“一路往北,放心地去吧!”这仿佛也是对她说的。

 

  9


  她终于读懂了水。水不但能解渴,能观赏,还能包容一个人的乡愁。

  她也读懂了故乡。它不仅是一个名词,一座村庄,还是月光中流动的回忆。

  丹江水早已在她的血液里流淌。直到有一天,她拧开了京城的水龙头。

  她激动地几乎喊出声来:“这是丹江口的水,甜甜的,家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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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江口,你在等谁


宁夏◎杨建虎

 

  一


  火车从黑夜出发,载着我和我的梦,载着月光、雨水和无限的向往,火车不断穿越山川、河流、桥梁和隧洞,蜿蜒着身子,拖着夜晚的梦想和幻影,匍匐前行。我知道,我是从祖国的北方出发,为着一个名字——丹江口,我搭乘1298次客车,不断向南,向南。与祖国的许多城市擦肩而过。固原——平凉——西安——洛阳——平顶山——南阳——襄樊,这些祖国版图上闪光的名字,我借着夜色阅读你们的背影,像一章章散文诗一样,宁静、神秘、深邃……

  我喜欢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热爱你们的典雅、古老和温柔,无言地凝视你们夜晚的万家灯火,我期望这样的夜晚更盛大一些,我希望可以按住心中不断升起的苍茫和幸福。

是啊,我从内心深处感谢你们,是你们扶着我,拖着我,在摇摇晃晃的火车里不断向丹江口靠近——像靠近一个神秘的梦一样,一步一步,靠近梦中的中国水都。

 

  二


  不能忘记你,丹江口水库,这人工制造的亚洲天池;不能忘记你,那平静的水面之上,几只水鸟低低地飞着,像我的诗歌一样。

  小太平洋上,我尽情感受海的空旷和深邃,听风吹苇草发出轻轻的呼喊。我是一个来自高原的孩子,从祖国的西北,从最干旱的高原来到这水的王国,有种神秘的诱惑似要击中我干渴的灵魂。

  从黄河岸边来到汉水之滨,我从祖国的一条血管漫游到另一条血管,我深深感到,我已投入到祖国宽阔的怀抱。我的心灵在荡漾、翻滚。

  面对广阔无垠的湖水,我真想大声发问:这其中到底容纳着多大的秘密?

 

  三


  太极峡,一个美丽的名字,是冥冥之中召唤我的女王。

  我希望在这里学会打情骂俏,我希望在这里给远方的情人写信,学会依恋和感恩。

  我爱上了这里幽深的峡名,像爱上多余的时光,允许我们尽情享受宁静和忧伤。

  我喜欢这里的溪流、飞瀑,像喜欢上爱人的身体和长发。

  我甚至想:在这里有我的一间草宅,半亩菜园,我可以饮山涧之泉,写世间好诗。

  多么奢侈的向往啊——我的梦幻已经驾上了白马,喧响的光影已透过树枝斑驳落下。

  而此刻,我的诗人朋友庞白和离离正在转过身来,和奔腾不息的飞瀑合影。

 

  四


  来到武当山,已近正午,我抹着满脸的汗水眺望武当山的奇和险。

  经典的建筑,散发着久远的感染力。

  少有的古朴和凝重,沉淀着神秘雅致的内涵。

  拾阶而上,看千年香火缭绕,听武当道教音乐,静静感受青苔上老去的时光……此刻,已经心无挂碍,只能任时间的河水冲刷心灵的秘密之诗。

  武当山,在你的悬崖峭壁之间,我在默诵时间的诗篇,蓝天、白云、山峦、道观,呈现着无边的静默,我明白,大地把最神秘的一片,留在了这儿。

 

  五


  再一次写下丹江口,在热浪翻滚的七月,我静静打量着你优雅的容颜和身姿。

  该怎样描述你童话般的美丽?

  ——那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是我留在丹江口的最后一个夜晚,接近凌晨时分,当别人还在对面的酒楼里酣畅淋漓的时候,我独自在你温婉安静的江边散步。想听轻轻的涛声拍击江岸,想看美好的故事悄悄上演。那晚没有一丝风,一个来自黄土高原的贫穷的诗人陷入对诗意的深深质问中——

  丹江口,你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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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江口拾句


河南◎曼 畅


  沿汉江行走


  我到丹江口的时候,秋苞谷已经拔节。江水沿着堤岸行走。想对你说泥土、大地和原野,而孤独于我总是一言不发,应时的风,展开想象的翅翼。

  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这是水的心事,一滴水悬在苞谷的叶尖上,豆花高过天空,正是七月,一朵云来自中原,我还看到芝麻花开,跄踉的感觉,高高低低,作故乡的回眸。

  这和诗意没有关系,一趟远行,一次访问,一个人或者一泓水的深度,时光一天涨过一天,再说就是距离,朴素的生活,一捧水与另一捧水相距很远。

  再也没有那些幻想中的美丽。雨水又深了,所有一切都在前面,未知,空茫,远处是否还有更深的诗意。

 

  在丹江口水库大坝


  我会记得什么?七月,季节顺流而下,听见阳光和水的声音,偎依在汉水岸边。

  视觉和幻觉,竟如此动人,宽广而辽阔的水域,一些投影印记在坝上,多少年了,我习惯于从总体把握自己,却总无法进入自己的内心。

  水声越来越大,必须有一丛草,草很绿,草叶尖黄,高度就从这里开始。一粒沙、一包水泥,推土机吹着哨子,拉长脚手架的鼻子,钢筋水泥所致,许多言辞却不敢明确表达。

  阳光如此清醒,是的,谁又能绕得开阳光。就如一些词语,譬如水位线、移民、库区、泪水、容量、外迁……,从一担粮、一块砖、一把椅子,到一只猫的眷恋,力植于奉献。堤坝高度还在延伸,向着176.6米的超越,让心事赶在日落之前开花。

  独有乡思,如漫过大坝的风,漫过所有时光,缓缓淹过现实的日子,供上我苍白无力的诗句。

 

  流水也是一种坚强


  先于想象到来,是最新时刻,你懂得流水的心思,繁衍还在继续。

  我在观察,象是在辨认久别的亲人,阳光一粒一粒的渗透过去,可惜没有一种语言或手势,更多的时候,想着自己被自己带走。

  常常想起风,卷起雨花伞,或者不是想象,鱼在水底散开,波浪抽象着感觉的形体,拍击所有事物。

  朴素的波纹,某些必然之物,又交织在一起,孤独、渺小、无助,水的精灵在忘情之上,翩翩起舞。

  风,抢先一步,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我欲自己救治自己,挽起身边的静,捧着一方清凉,深陷于情感之外,一口一口的啃。

  水,却没有一丁点的缺失。

 

  眺望:一首小诗的由来


  在太极峡,我们行走很远,许多水汇流成河,自峡谷深处,泉水长大。

  天空那样的蓝,一尘不染,连云朵也少有,或者不是这样,风雨刚刚过去,一只蝴蝶过来,另一只蝴蝶却不肯放低自己的身影。

  一些风,移动着树的影子,自东向西推拖着缓慢,清瘦的目光端起白云,一些东西去了,一些东西又会浮现眼前。

  阳光从我左侧移至右侧,如金黄的刺芒,此刻视觉关闭,唯有山道上托运钢筋水泥的骡子,踢踏着蹩脚的蹄韵,将一行小诗挤下山涧。

  森林生长其上,又有三两声蝉鸣,沿着倾斜的山坡漫过。自然造化,象一个神咒,给一个惊奇的形象捧在掌心,接着我看到自己,看到了高山、天空和太阳。

  心,没有距离。

 

  有风在金项吹


  一直想写写山,写写山的感觉,陡峭是人生的标志,闻闻手指,依然大中原的味道,清风吹,日子向上。

  从来没有这样注意过树丛的样子,有一些什么,比较弱小,以至于阳光跨不过地面,沙粒与蚂蚁爱着,中间是青果,穿着青涩的衣裳,不起舞、不叫喊、不说话。

  不挡路的云,打量着自己,一层挨着一层,无限的循环,昭示出造化的神奇,歌唱一直看着我,这儿的树叶曾经和我一起坐过,小鸟和虫儿随处可见。

  念想漫过山风,一些,经过我,一些,绕过轮回的穿行,泊在那里,空空的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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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江口:在水中等你(外二章)


湖北◎杨晔


  1


  黄昏的时候,我才进入你的视线。阳光透过手指,融进原野的风,有云奔跑过来,我也沾染上水的气息,突然有了雀跃的姿态。

  如此饱满的水域,适合以群聚的方式,来填满水都的热情。丹江口,以水的姿态包容大片的蔚蓝。

  我经过一片蔚蓝,用完全沉静下来的目光承接,来自邻乡的邀约。

  我也在一个水的王国里,有了鱼的欢悦。

 

  2


  在你面前时,我会更加想念你。

  那就加固内心的堤坝,把悬浮在水中的谜底带到岸边。

  我相信夜在上升,大雾谈兴正浓。我迎接着巨大的起伏,冲向时间海,夏日的植物有了灵动的夜装,诉说一个临水起舞的故事。

  大坝在远处,让我们满怀心事。

  大片的水,请练习北方的口音,大地交给你的,也请一并带去。

 

  3


  我见过一条河流的泛滥和干涸,我见过一只鱼远走他乡。

  我见过飞鸟腾出完整的天空。

  记忆留在沙滩上。

 

  4


  当我们无比亲近的时候,我在你的中央。是的,在水中等你,决不把自己隐匿在乌云下。水雾可以让群山的喜悦的在下一刻展露,而此刻我已经有了独特的身份。

  昨夜的微风还不曾遗忘,如果桥上的灯光再淡一些,这月光将离你更近。

  如果夜色是透明的,没有玄机,善良和幸福也可以伸向远方。

  我也能把一个小小的心愿交付给你。

 

  太极峡:有时候我会半途而废


  当山和水狭路相逢时,我渐渐变得沉默不言。

  我钟情于狭长的山路,但不迂回,我流连于清浅的溪水,不需一泻千里。

  太极峡,和你在一起,我将自己丢给一个半途而废的下午。

  在你的血管上爬行,我不会留下多余的盐分,不会重新组装一个生涩的词语。当山石俯下腰就要触及我的头发,并且传来湿润的呼吸时,我也变得沉静,像一句溢过山石的诗句,平静地流淌,不被察觉。

  暂时不想时光的尽头。

  也不想路的出口。

  这个下午,我要做一个半途而废的人。日光流失还未过半,我就停了下来。

  不带走一滴水,也不改变石头自身的朝向,不想山水和江河,让蝴蝶自己飞翔。

  在太极峡,我不言不语,你也知道,我的热爱沉到了水底。

  这是面对大自然的勇气。

  从田野归来,即便颗粒无收,却采摘了一地阳光,满山风雨。

 

  武当山:我说不出为什么


  不是对山有更多的偏爱,只是遥望顶峰的时日太多,此时的喜悦也有点马不停蹄。

  不会借助一双轻盈的翅膀,直达云霄。

  我的脚步再快,也比不上武当山的云朵。

  我愿意在凹陷的石板上,让剩余的光阴再矮一截,让我一直向上攀爬。

  这样攀爬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认真得有些过火。

  我会回望,发现紫霄宫的云烟,似乎在默念,远离人间烟火。

  说不出为什么,我要旁听两个女人的对话,似乎是我熟悉的场景,却听来一句“培养神的幼儿园”,就在我停驻的地方,或许就与神为伍了。

  说不出为什么,我想要跟路过的每一棵树木问好。

  说不出为什么,我会跟随一群身负重物的老人,向静止的佛像致敬。

  在南岩宫,我以加速度超过浮躁,提前触及弥漫在山中的云雾,我一个人,抓紧铁链,看人群来来去去,并肩而立的岩石,靠得很紧。

  说不出为什么,我没有任何理由的磨蹭,只想下山的路,可以带领每一个信仰山的人通往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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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江口:水的诉说及表达


陕西◎渭北


  风把风吹远……

  我从汉江的源头寻你而来。天地大开大合处,我读你这部——水之天书。

  我在汉江的档案里翻阅你历史的沧桑与辉煌。这历史与文化的水域里,承载着千年的兴衰与变迁。这水域之下:鱼的呓语里还唱着楚国的歌谣。古麇国与楚国交战的马嘶、兵器、战车、马具,还沉睡在水的梦境里。古均州的白昼与黑夜,古墓葬群、明清的老街,庄稼与炊烟、日升月落,水无法拼贴的历史与记忆,水封存的历史,在谁寸断柔肠的梦境里出没,在谁的血脉里日夜澎湃?

  水为之存档的记忆,家园的背景日渐模糊。

  一条河的走向,就是家园的方向,就是血脉的走势。

   “移民搬迁”一个记忆里泪水与梦想闪烁的词语。

  我知道汉水之上落日的归处,曾是你们为之落泪的家园、稻田、村庄、庭院、河流。

  丹江口,聆听你千年的心跳,就是楚国编钟的心跳,就是楚歌浩荡的大风、就是鱼跃的声音、就是汉江南北稻米拔节的声音、就丹江口大坝喷涌的声音……

  丹江口读水:

  丹江口大坝。小太平洋。

  一座城市和一片水域。一次书写和一次对话。

  身边的流水,路途上的夏天。

  水无边无际地来临。

  飞翔之水。坚硬之水。梦想之水。青春之水。

  一些事物终将被流水带走。一些事物终将被流水唤醒。

  你是秦岭山麓里那一泓最初的清流?

  你是老子《道德经》里那智慧之水?

  你恣意用水的语言,水的灵性、水的智慧写意着大起大落,三千里汉江的长歌与画卷。  绵延的秦岭与巴山,是你为之塑造的骨骼与风骨。

  汉江,你的足迹就是历史的足迹。

  我在汉江之滨,找寻炎帝的足迹。

  我在汉江之滨,找寻古均州的遗迹。

  我在汉江之滨,才知道方方正正的中国字,与水的渊源,骨肉不可分割。

  汉江——你不仅哺育悠久灿烂的华夏文明,也让汉字的智慧与芬芳,留有你母性的博大与乳汁的原味。

  丹江口,对别人来说,它只是一个地名,对我来说,我来过,爱过。它是历史、它是泪水、它是抗争、它是梦想、它是滔滔归去的时间无法诉说……

  丹江口,让从你开阔的河床里捡回一枚鹅卵石,我想在诗意的长安里,聆听你日夜不息不倦的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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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一叶小舟到丹江口(外一章)


北京◎沉沙


  向丹江口致敬!

  在我没有看见丹江口万顷碧波之前,我站在北方一个小村庄宋庄向她致敬!因为她容许我乘一叶小舟驶向她。

  她容许众流流向她,不拒水滴,不拒细流,甚至也不拒绝我用词语打造的一叶小舟驶向她,

  我从宋庄出发了,划呀、划呀,我要用这只小舟打通一条诗意的河流流向她。

 

  向丹江口致敬!因为她在千里之外已经向我用词语打造的一叶小舟张开她宽阔的胸怀。

  我的小舟驶过长城脚下饥渴的土地,穿过一条条干枯的河流,

  划呀、划呀,我要用这只小舟打通一条诗意的河流通向她,丹江口的万顷碧波就会跑向这里。

 

  向丹江口致敬!

  众流流向她,她不拒水滴,不拒细流,甚至也不拒绝我用词语打造的一叶小舟驶向她。

  我的小舟上装载着大海蔚蓝色的问候和黄河一泻千里的祝愿,划呀、划呀,我用词语打造的一叶小舟穿越一层层稻浪和一座座大山驶向她。

 

  向丹江口致敬!同时也向她的历史和现实致敬!

  我用抽象的自我向抽象的丹江口致敬;

  我用我渺小的灵魂向丹江口伟大的灵魂致敬;

  我既向丹江口的小草致敬也向丹江口的参天大树致敬;

  我既向几百年前来此赋诗撰文的陈抟、苏辙、徐霞客致敬也向今日丹江口的建设者致敬;

  我既向淹没在丹江口水底下老城和村庄致敬也向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现今迁徙他乡的移民者致敬!

  我乘着我用词语打造的一叶小舟会一一拜访他们。

  众流流向她,丹江口不拒水滴,不拒细流,

  划呀、划呀,我乘着一叶小舟穿越物资的针眼和时间的界限驶向她。

           

  我这样写散文诗


  我要写一首能够和武当山相匹配的散文诗,这首散文诗必须是一首圣诗,她和被称作圣山的武当山相互阐释。
  我要写一首千姿百态的散文诗,就像我领略不尽武当山的千姿百态一样,让你们也无法完全认识这首散文诗。
  我要写一首力大无比的散文诗,她能够像武当山的武功一样设台打擂,和五湖四海的朋友一比高低。
  我要写一首友爱、温暖的诗,在这首诗里我要感谢女诗人丹菲用镜头留下了我在武当山瞬间的历史:我想作为一棵树留下来却因为我丢失了我的根而被时光的大风吹回原处。
  我要写一首亘古无双的散文诗,让她代替武当山亘古无双的奇幻异景,每一个读到它的人都会把武当山当作他一生中必去的地方,每一个读到它的人来到武当山就不想离开。
  我要写一首可以买掉的散文诗,她和武当山的风景一样既有价又无价。
  呵呵,我已经曲尽词穷。我爱吹毛求疵和说大话。
  请原谅,我最终写不出这样一首散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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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都之旅(外四章)


新疆◎亚楠

 

  那一晚,在汉水之滨的一座小城,我听见风的和弦,在浩淼的水波里荡漾。多么柔软,就像一声轻轻的叹息,划破午夜的宁静。

  鸟儿都已经歇息了,那么多的迷茫,却在这滚滚红尘中沉浮。相思只是一种感觉,没有月光的夜晚,爱是我们唯一的慰藉。

  天空依旧这般寂寥。时光匆匆滑落,灵魂的纵深处,阴雨绵绵。我不知道,世界会走向哪里,我也不知道这一缕风,最后能否回到故乡?

  看啊,能够盛开的花都已经开了,还未盛开的花,就像我们遥不可及的梦。

 

  丹江口的黄昏


  行走在暮色里,任燃烧的红霞归于寂静。从我视野中走来的游子,一蓑烟雨,满目苍桑,那疲惫的身影,可曾目睹过盛唐的气象?

  汉水依然澄澈。波光帆影,尽是匆匆过客。

  几只鸥鹭在水面滑翔,它们把自己朝向低处,一颗平常心,照亮了黄昏的思绪。

  我知道,水可以把我们带向远方,可以在寂静的夜晚,汹涌成强悍的风景。哦,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像水那样,在平静的目光里,让世界波澜壮阔。

  也可以是一种柔情,即使微不足道,也能够把英雄击倒在地。就把自己当作一滴水吧,波光潋滟处,一声春雷,万物升腾!

 

  在小太平洋那个地方


  据说,丹江口水库是亚洲最大的人工湖,素有小太平洋之说。

  盛夏的一天,我乘一艘观光船,在湖中漫游。万顷碧波之上,我们就像一片落叶,缓缓地向前移动。

  我想象着太平洋该是什么样子,想象湖中的鱼虾,水鸟,它们如此快乐,好像忧伤离自己很远很远……

  这些南方的水,不久就会流进北方都市的胃囊,流进龟裂的土地,以及那些无比渴望水的地方。

  想想北方的沙漠,如果有这些水,要不了多久,枯木逢春,鲜绿也会搽亮我们的苦涩的眼睛。

  鸟儿就会快乐地歌唱,鲜花遍地,到那时,南方北方还有什么两样?

  作为一个诗人,我带着北方朴素的思想,一双追寻美的眼睛,把所有的风景都收藏在心里。

  啊,在小太平洋这个地方,我就是一只快乐的鸟。

 

  太极峡


  仿佛这个山谷,弥漫着一缕仙气。

  我在峡谷里行走,思绪悠悠。俄顷间,峰回路转,蜿蜒曲折的小路,宛若长龙,已经抵达神秘的天堂。

  沿着一种方向,我看见仙风道骨,于峡谷的最深处,演绎着天地人生。我知道,在太极峡,那些看不见的风景,比所有的风景都震撼人心。

  也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把我的灵魂淘洗,打磨,千百年之后,一朵花总是朝我微笑,给我一句暗语,然后,静静地把整个山谷照亮。

  我知道,这只能是一种想象。一只手可以让我们粉身碎骨,而另一只手,也会让我们的骨骼坚如磐石……

 

  在江边饮酒


  暮色渐临,几个寻梦的诗友,在汉江边的清风里,点燃自己的激情。那一夜,简朴的渔家酒肆,漫溢着浪漫情怀。

  我看见,江水缓缓流淌,唱晚的渔舟,在最后的夕阳里隐蔽自己。这样的时刻,乡愁骤然浮起,一杯薄酒慰藉失语的人生。

  可是,我不能用微醺的眼,看穿这个世界,看穿风景之外的风景。

  唐朝的风正向我们涌来。悠悠岁月,有过多少往事,云聚云散,终为虚空。而沉浮的尽头,依旧刀光剑影,歌舞升平。

  哦,忘掉这一切吧!在汉江的清风里,我们已经醉意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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